“我用我自己的錢,婆母您這麽著急上火做什麽。”謝溫緒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未經長輩允許坐下,是大不敬的行為。
可在謝溫緒看來,李氏早就不配當他的長輩了,不過是一隻吸血螞蟥。
“你的錢,什麽你的錢,這錢分明是從公賬出的。”鄧杭雨反駁,卻仍是一副溫溫柔柔的無害模樣,
“我知道謝家出事,二弟妹你著急上火,可你也不能拿將軍府的銀子去補貼那些罪臣娘家啊。
你是因為霍家才逃過一劫,不說用私庫貼補婆家居然還胳膊肘往外拐,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你得公私分明啊。”
謝溫緒笑了聲,是嘲笑,“好一個公私分明,大嫂不說,我倒是忘了,以後我還真的公私分明才行。
現如今大嫂腳下新做的繡花鞋,手上品的新茶,以及新做的春衣、三月一換的小衣……這些統統都是用我的嫁妝買的,以後我就不負責府邸的開銷了,一切都走公賬吧。”
李氏頓時變了臉色,鄧杭雨卻是一臉不信:“你胡說什麽,這府邸的支出開銷都是我丈夫的俸祿,我還用得著你的錢?”
謝溫緒笑了:“你難道認為你一個月十幾場的席麵、日日吃的燕窩雞湯、穿的上好蜀錦衣裙都是霍家給你的吧?”
鄧杭雨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霍家是貴族,祖上的基業早沒了,這家早入不敷出,是我用嫁妝填了窟窿,你們的裏子麵子,都是就靠的我才能維持光鮮亮麗。”
謝溫緒嗤笑
她目光落在管家身上,“去賬房,將賬簿拿過來,讓大嫂看看我今日到底用的是誰家的銀兩,而誰又在用我的銀兩。”
“不必了。”
李氏臉色難看,打斷了她的話。
雖她不管家,但家中情況如何她心裏是有數的。
謝溫緒嫁入府邸前後,她的生活質量可不是隻提高了一星半點。
“母親您為何不看賬簿。”鄧杭雨沒當過主母,也沒學過管家,根本不知維持一個府邸的開銷有多大,“她又嫁進這家才十二台嫁妝,謝家女又如何,連十裏紅妝都沒有,也就比我多了幾台嫁妝罷了。”
她不明白李氏為何要一直護著謝溫緒,明明謝家都倒台了。
“大嫂對我管家頗有怨言啊,既如此我就讓位,將這管家權交給大嫂。”話畢,謝溫緒便將賬本扔在鄧杭雨麵前,
“在我嫁進這家前私產都去府衙做了公證,且我的嫁妝單子上鹽莊田產也都分明清楚,大嫂若有疑惑可以隨時提出。”
她嘴角笑容更大,“不過大嫂之前每個月二三十兩往娘家運銀子的事我就不替大嫂瞞著了,以往我都是用自己的私庫填補窟窿了,如今管家權交了出去,我就不管了呢。”
鄧杭雨臉一陣青一陣白,短處被揭了個徹底。
李氏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行了,你管家也管了五年,不要因為這點小事跟家人翻臉,跟個孩子似的一有氣就撂擔子不幹。
畢竟花這麽多錢呢,你跟婆婆商量一下也不過分吧。”
道理李氏說不過她,隻能用婆婆身份壓著,“你到底是嫁過來了,要多為婆家想想,
有錢就應先花在婆家身上,你以後是要進我霍家祖墳的,怎能隻想著娘家呢。”
謝溫緒抬眼間瞧見紅菱回來了,她笑說,“是嗎?既婆婆認為兒媳嫁妝必須用在婆家身上,但我持之反方,不如讓大理寺卿分辨分辨如何?”
“什麽意思?”
李氏還疑惑,下一瞬便見大理寺卿走入。
眾人一驚。
大理寺卿是穿著官服來的,他們雖都是官眷,但還是要行半禮的。
李氏大叫不妙。
“二少夫人,您找我?”大理寺卿問。
“大人,敢問媳婦去府衙做了公正的嫁妝,是否必須用在婆家這?”
謝溫緒問。
“胡鬧,這媳婦的嫁妝那就是媳婦自己的私庫,且還做了公證,別說婆家,便是娘家都不能碰。
隻有天底下最沒用的人才會惦記媳婦、兒媳的嫁妝。”
大理寺卿一臉嚴肅。
李氏臉麵多少有些掛不住,不知深淺的鄧杭雨不以為意,始終不信這霍家的體麵是謝溫緒支棱起來的
她丈夫可是三品武將,也算是身居高位了,何須用她一個女人的錢。
裝腔作勢罷了。
“大人,你怎會在此?”
霍徐奕下朝回來,見著大理寺卿帶人前來,還奇怪。
“是二少夫人讓本官來處理點事。”
霍徐奕臉一沉,斥責說:“謝溫緒你又在鬧什麽。”
他不分青紅皂白就妄下定論。
鄧杭雨上前在霍徐奕耳邊說了兩句。
霍徐奕的臉色也是越發的陰沉難看,看向謝溫緒的眼神似要在她身上瞪出兩個血洞,克製著怒意:
“這點破事也值得你勞煩大理寺卿來一趟,人家很忙的,你能不能消停點,一天天的盡惹事。”
霍徐奕問都不問就判定是謝溫緒的錯,也不在乎她是否受了委屈。
到底一起長大,謝溫緒說不失望寒心是不可能的。
“既然霍將軍認為關於花錢用度是家務事,那我們就來說說別的。”
霍徐奕臉黑得跟包公似的:“你還有完沒完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丟人?你們用我的嫁妝吃喝玩樂,你們都不覺得丟人,我為自己討公道有什麽好丟人的。”
“你……”
“大人,我謝溫緒舉報,有人假公濟私、包庇誣陷,讓無辜之人受刑。”
大理寺卿聽這些家事原是有些不耐煩的,後麵猛地來了精神,很嚴肅:“你說的可是真話?”
“五日前,我去謝府收拾細軟時,鄧杭雨故意摔碎我謝家的玉石風鈴,他的丈夫霍徐言包庇袒護,
仗著人多便將罪名扣在我的身上,令我蒙受不白之冤,被杖責十五。”
“謝溫緒——”
霍徐奕怒吼,一雙眼幾乎要噴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