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換完衣服後,他們回到了前廳。

但前廳已不見洛水傾的身影,也沒見司徒鈺的。

聽說是洛水傾身子不適,司徒鈺擔心她帶她提前離席。

“怕不是身子不適,而是沒臉見人,她臉上的巴掌印可不要太明顯。”

李幼溪捂嘴偷笑,“不過我倒是聽說司徒鈺發了好大的脾氣,聽說他性子一直來都蠻好的。

後來兩人是一塊兒離開的。”

謝溫緒若有所思。

李幼溪又問:“你說這司徒鈺對那洛水傾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感,我看他好像是很愛洛水傾,但她剛才的表現……”

“別人家的事我們也不懂,或許我們看到的都很片麵呢。”

謝溫緒連忙打算了李幼溪的話。

李幼溪雖咋咋呼呼,但也是個人精,一下明白她的意思,也沒再提。

安心是比較柔軟些,可也不是傻子,隱約能決出他們在避著自己什麽。

宴會臨近開始,眾人都落了座。

坐主位的李席銘卻顯然有些躊躇不安。

謝溫緒好整以暇的抿了口酒水。

小世子啊小世子,這或是你未來唯一用的一頓豐盛佳肴了,可要好好享用。

“攝政王到——”

門口忽傳來孔武有力的傳話聲音。

在場之人皆是一驚。

攝政王平日不是最不喜參加這類宴會的嗎,便是皇宴許多時候他就隻是走個過場就走離席了,大臣宴會他幾乎是從未赴宴過。

隻見一位身著黑色金色龍袍的男人大步駛入,身軀挺拔、氣質顯赫,在他出現的那一刹那似有一道天然屏障將他跟其他人隔開。

有點像是不染凡塵的謫仙。

眾人連忙離席跪下拜見。

“見過攝政王殿下。”

謝溫緒在眾人之後,跟著跪拜,抬眸之間,她的目光準確無誤地跟淩聞寒的對上。

素日那道漆黑且幽深的眸似帶了笑意:“平身,不必多禮。”

眾人起身,寧致侯傅府忙上前迎接:“王爺請來,微臣夫婦二人有失遠迎,還請王爺切勿怪罪。”

“怎會,本王不請自來,這是本王考慮不周了。”

這是殊榮,寧致侯求之不得。

他連忙請淩聞寒上座。

李夫人跟在丈夫身後,想到待會可能會上演的鬧劇難免心驚。

侯府在這節骨眼上出事,攝政王該不會治侯府一個家風不正之罪吧。

她有些忐忑。

李席銘瞅著攝政王也是心不在焉,開始有些打退堂鼓了。

他是在乎水玉,但不代表他不在乎自己的家人。

他寧願死了,也不想連累家人。

母子二人都惴惴不安。

宴會開始,歌舞升平,廳堂中央的舞姬舞動著曼妙身姿,搖曳生姿的身段伴隨著歌舞扭動,好不精彩,便是女子看了都目不轉睛。

但主位的男人卻有些信不再見,雖是在應著寧致侯的話,但目光卻是不是落在席位末端的謝溫緒身上。

李夫人心細如發,多少察覺到了異樣。

攝政王為人冷淡又厭惡皇室中人,寧致侯府到底有皇家血統,他平日也格外冷淡,今日赴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夫人開始擔心起謝溫緒的處境。

她如今是寡婦,又跟霍府鬧翻,如今孤立無援……攝政王該不會是要強取豪奪吧?

李夫人思前想後,還是讓人去了霍家一趟。

一整場宴會進行下來都格外順利,李席銘卻是越發的坐立難安,她身邊的小廝來回偷偷在他耳邊腹語了好幾句。

席位上的謝溫緒悄無聲息地離開。

水玉那邊催得厲害,寧致侯這邊已有所懷疑,李席銘想了想,還是覺得要去見見一見水玉。

他借口如廁離席,可才朝廊道走去,卻迎麵裝上了白水玉。

李席銘一驚,忙將人帶到隱秘角落:“你怎麽進來了?這裏是侯府,若是被人抓到你就完了。”

“完了就完了,反正少爺也都不再喜歡我,我還不如死了。”

白水玉說著賭氣的話,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這一哭可讓李席銘心疼壞了:“你胡說什麽,我你是我的心上人,我心尖上的寶貝。”

“既如此你為何讓小廝讓我先走,我們不是說好了今日就一起私奔,我們離開京城再也不回來了。”

白水玉一臉委屈,“你是不是變心了?”

“怎麽可能。”李席銘立即否定,為難地說,“是家裏來了大人物,攝政王赴宴,我作為生日宴的主角若就這麽貿貿然離開,我擔心會給家裏帶來災禍。”

“攝政王居然來赴宴?”

白水玉大驚。

她雖沒見過攝政王,但卻也知道此人是何等的高傲,竟肯屈尊參加侯府的宴會,可坊間都知他跟皇室不共戴天。

如今雖不籌謀篡位,也是因為跟太後有一腿的原因。

攝政王願意給這麽大的麵子,這侯府日後必定發達。

白水玉想著,眼淚忽留得更凶了:“水玉知道少爺的為難,可少年您也太小看侯爵跟夫人了。

他們都這個年紀了什麽風浪沒見過,怎會處理不好這一樁小事,到時借口你身子不適又或忽受了傷都能應付過去。

再不濟就算您真因為玩樂的原因缺席,攝政王也不會重罰你家,畢竟外人就是對您存在這樣的誤解,不會太苛刻。”

說著,她虔誠握住李席銘的手,“可是少爺,水玉就隻有你了,若錯過這次機會,以後我們都無法相守一生。”

她一雙眼亮晶晶的,深情地幾乎能滴出水來。

李席銘心一下就軟了,也被白水玉說動:“好,我現在就走,我們現在就離開這,等父親母親何時同意你我的事我們再回來。”

他下定決心,握著白水玉的手就朝著後院去。

一切都準備就緒,李席銘甚至連包袱都不帶,就這麽帶著白水玉走了。

看著緊拽著自己手不放的男人,白水玉瞧著他,仿佛是瞧著一顆巨大會走路的大金子。

她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一半。

寧致侯府也就這麽一個兒子,以後偌大的家產都是李席銘的,即便他們現在不接受自己,可等李席銘跟自己走了之後,她生了李家的子孫後,李家想不認她都不行。

李席銘打開後院門就要走,卻見府邸管家攔在後門。

“少爺,您這是要去哪兒?”管家身後還帶著人。

李席銘嚇一跳:“趙叔你……你怎麽會在這?”

趙叔在這家做了三十多年了,是看著他們姐弟二人長大的,在這府邸也算是半個主人了,恨鐵不成鋼:

“少爺您則呢麽還跟這個伎子憐惜,今日可是侯府、您的好日子,您確定要扔下一屋子的客人跟著這個伎子走嗎?”

“李叔我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不能辜負水玉。”

“所以你就能辜負養育您這麽多年的老爺夫人?他們對你才是真正有恩,生養之恩,您怎麽能這樣……”

李席銘被說得愧疚,可回頭看著白水玉可憐巴巴的眼神時心,咬牙:“不管如何,我今日都要走。

趙叔,您若是在乎侯府的顏麵就不要攔我,否則我會把事情鬧大。”

“請恕老奴辦不到。”

趙叔心一橫,讓人將他們兩個都五花大綁起來。

趙叔指著白水玉說:“將這個女人拖出去亂棍打死,不要留活口。”

李席銘一臉驚恐,可不管他怎麽求情趙叔都鐵了心要殺了白水玉。

白水玉嚇得嚎啕大哭:“救我、救我啊少爺……”

“且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