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隻見一道月白色身影走來。

趙管家認出此人是李幼溪的好友,便是夫人也對是客客氣氣,趙叔麵色稍霽,見了禮後才說:“二夫人您怎麽來這了,還是去前院吃茶吧。”

“這位白姑娘我認識,麻煩您鬆開。”

趙叔一聽,神色嚴肅:“這是侯府的家務事,還望二夫人不要多管閑事,這也不是您該管的。”

“今日賓客來往眾多,我也不想同侯府跟你起爭執。”

謝溫緒開口,將懷中腰牌遞過去,“您若是覺得我的話做不得數,你那不如悄悄看這個夠不夠分量讓他們二人離開。”

白水玉一下僵住,沒想到謝溫緒竟願意為自己書畫。

可先前幾次見麵,她明顯不喜歡她。

這個女人到底在搞什麽鬼。

趙叔瞧見令牌臉色大變,李席銘湊過去看也是一驚。

這竟是攝政王府的令牌。

淩聞寒。

她跟攝政王是什麽關係。

八年前的那幢拒婚讓淩聞寒徹底成了京中笑柄,年少有為、模樣清俊的吏部尚書竟被拒婚,灰溜溜的將一座山的聘禮挪回。

那次後淩聞寒便跟謝家的關係十分尷尬,連帶謝溫緒這個當事人也不在聯係。

這兩人不該勢如水火嗎,怎的還能拿到攝政王的令牌。

淩聞寒如今在蒼朝的地位跟君主無異,便是身著龍袍也無人敢質疑討伐,他的令牌猶如聖令,便是隨意出關都可。

謝溫緒微微一笑:“趙叔,您可願意放人,若不願意,那我可就要請攝政王過來說道說道了。”

她直接挪出淩聞寒來,也不怕別人說她狗仗人勢。

這勢力可不是想靠就能靠的。

趙叔思前想後,最後隻能先放了人。

按夫人的計劃,本該放走二人的,但攝政王忽然到訪,夫人是擔心重裝了貴客才臨時改了主意。

白水玉一得了自由就撲進李席銘懷裏哭:“嗚嗚……好可怕,少爺,奴婢以為這輩子就要同您陰陽相隔了。”

“別怕,有我在。”李席銘都心疼死了,感激的看著謝溫緒,“謝二娘子,多謝您。”

“不必客氣。”謝溫緒仍是笑著的,但眸底卻帶了些許的深意,“世子爺,希望你不會後悔這次的決定。”

“怎會後悔,能跟水玉長相守,這是我的幸運!”

謝溫緒眸底劃過一抹諷刺,笑而不語。

李席銘看出她也是不讚同自己跟水玉,但又想不明白她為何會出手幫忙。

但也不重要了,不管如何,能跟水玉在一起,離開這個地方,就都好。

她拉著水玉離開。

趙叔看著人走遠,氣急又無奈,但到底背後給撐腰的是淩聞寒,他還真不敢說什麽。

“趙叔莫要擔心,你跟夫人擔心的事不會發生的。”謝溫緒開口,“你去回稟夫人吧,不管出了什麽後果都有我來承擔。”

趙叔歎氣,隻能先去回複。

紅菱多少擔心:“姑娘,您這違背了侯爵夫人的意願,萬一她怪罪您怎麽辦。”

“他不會的,隻要沒造成嚴重後果。”

謝溫緒淡然一笑,收好令牌後回了前廳。

謝溫緒落座時餘光瞥見李夫人在看她,神色複雜又冗長,但唯獨沒有怪罪。

想來也是知道她按原來計劃行事,允二人離開。

宴會繼續,而在廳堂已快到尾聲,席下忽有人問了一句:“世子爺去哪兒了?

方才見她出去就在沒回來了。”

眾人才發現這場宴會的主人公壽星不見了。

“我今日過來時瞧見了青樓的那個伎子了,兩人該不會是在府邸的某個地方私相授受吧。”

有幾個年輕膽大戲謔猜測,李夫人臉色很難看,侯爵麵上也掛不住。

倒也不是怕丟人,這事兒本就是在計劃之內,他們夫婦兩主要擔心淩聞寒有點什麽,怕他借機發難。

他很討厭皇室中人。

“世子爺突然離開,想來是有要事或身體不適,否則不會扔下滿座賓客。”

謝溫緒從席位起身,“眾人吃好喝好,不辜負了這場盛宴才是。”

“可這是生辰宴,壽星卻不在這像什麽話。”又有人回,是賀海楓。

她一如既往不善。

“難道在賀小姐眼裏,世子爺就是這樣不分場合的混賬?”

“你……”

賀海楓被一句話懟死。

點頭就是得罪侯府,她不至於這麽傻,但也疑惑謝溫緒為何會為侯府說話。

她跟李幼溪的關係就這麽好,從前有錢有勢時,也不見得她跟李幼溪有多少交情。

這會落難,反而情比金堅了。

謝溫緒知道她的想法,但不以為意,隻歪頭看著她笑。

賀海楓氣得夠嗆,一旁的賀海霖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但看向謝溫緒的目光卻是一臉幽怨。

他看謝溫緒很不順眼,覺得這女人慣會惹禍。

過去這麽多天了,愛她家裏人甚至都還在逼問警告讓他不許再纏著謝溫緒。

可天地良心,他哪裏有對謝溫緒動心過,就連霍徐奕都一再警告她。

他都快被磨瘋了。

眾人也就隻是起哄兩句,一旦有人較了真他們也都不願引火燒身。

可那位為侯府說話的起身說明一切後竟也不著急落座離開,反而緩緩朝主位的男人走去。

即便謝溫緒是看著淩聞寒的,二人目光對視,可仍有部分嘉賓不信兩人會有點什麽。

畢竟當年的事是真的鬧了很大的笑話。

可眾人卻見那女子步履緩慢的走到攝政王麵前,眉眼盡顯柔情,帶著淡淡笑意。

往日眉宇總帶著孤傲冷冽的男人此時尤似被和煦的春風吹過一半,神色溫柔。

男人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姑娘,心裏隱約察覺了她的意圖,卻也不避諱,反而主動牽起她的手。

事情到此,眾人心中都有了猜測,不僅倒吸了一口氣。

饒是李幼溪跟安心都驚大了眼睛。

二人都不是張揚之人,便是知曉二人感情的安心也是意外。

這兩人都不是張揚的人,可竟在大庭廣眾下這般親密。

謝溫緒繼續開口,但眼眸卻是一直望向男人,嘴角帶著笑意:“今日是個好日子,

喜氣洋洋的,見侯府有著這般的喜事,我也想宣布一樁喜事。”

話畢,她請示一般的看向寧致侯夫婦。

李夫人猜她是想利用她自己轉移眾位嘉賓的注意力,好讓旁人不在議論她兒子不在宴上的事。

李夫人點頭:“當然可以,這既是個喜氣日子,那喜上加喜更好,謝二小姐您請隨意。”

謝溫緒微微頷首,看著淩聞寒卻是不語。

“本座想成婚了。”他握住謝溫緒的手,“跟謝二夫人。”

猶如爆炸一般的消息落在眾人頭上。

在座賓客皆不由的驚歎出聲,不少人都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來。

淩聞寒要娶謝溫緒,娶一個寡婦?

不是側妃,也不是小妾,而是一個寡婦。

這個寡婦甚至還曾是罪臣之女,饒是現在謝家也不能完全清白。

眾人麵麵相覷,緩了好久都沒人吭聲,都驚呆了。

後來不知誰先反應過來,忙離席恭候。

“攝政王大喜。”

一人恭候,眾人也都不約而同的離席跪在地上,熙熙攘攘、並不整齊的恭祝聲在偌大廳堂回**。

淩聞寒眉飛色舞,看著身旁姑娘,心裏怎會不知溫緒是在利用他。

這不僅是為了寧致侯府,也是為了她謝家。

但無所謂,隻要她在他身邊就好。

未來時間這麽長,他就不信走不進她心底。

淩聞寒有這樣的自信。

“不後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