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沒想到中間會這麽曲折,謝玄意後麵竟又被秘密送到了薑丹。
她沉默一瞬,開口:“司徒鈺是司徒鈺家的次子,他的兄長體弱多病,就隻有他有能力繼承家族。
世家最是重視血脈,換臉一事他們必然是被蒙在鼓裏。
眼下找到真正的司徒鈺很關鍵……
洛水傾不是狠毒的人,真正的司徒鈺可能還活著,但僅靠她自己完成不了這些事,洛家是寵她,但不可能允許她做這麽邪惡的事情,一旦爆雷,那就是整個洛氏家族被連累。
洛水傾犯蠢,但洛氏族人可不蠢,所以她一定還有幫凶,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即便洛水傾心軟,
他的幫凶也會殺人滅口,殺了真正的司徒鈺,那就真的死無對證。”
謝溫緒抿了抿唇:“我蒼朝並不承認滴血驗親的事,這件事是沒有一局的,
談妥找不到真正的司徒鈺指控,那很難讓司徒家的人相信,況且如今兄……”
她一頓,看了看安心,又改口說,“況且現在司徒鈺我們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麽,他沒有完全恢複記憶,但行為上也似是有些偏向我們。”
否則按她兄長的脾氣,若是真在乎,他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洛水傾受辱。
“他在想什麽不重要,我們不要被突如其來的人、活著的事打亂就好。”
謝溫緒沉思一瞬,才說:“我知道淩聞寒有一個情報網,這個情報網很厲害,在全蒼朝都布有眼線。
我覺得可以從江南,還有漠北這兩個地方調查……另外我兄長一直跟著一個副將。
這個副將隨著我兄長的消失也不見了,或許我們也可以從這兩個人身上下手。
阿兄是個精神的人,武功高強,旁人若想對他下手沒這麽簡單,怕就怕是身邊人陷害。”
安心一愣:“你是懷疑李六哥?”
李六哥是一直跟在謝玄意身邊的人,是他的心腹。
“不管他是清白還是幫凶之一,他若是犧牲、我會替他立碑,照顧妻兒,如果他是幫凶之一,我也不會放過。”
謝溫緒眸底劃過一抹殺氣,“如今都這樣了,我可不管什麽仁義道德,隻要目的達成……”
“阿緒。”安心搖頭,打斷她的話,“你是謝家的血脈,你身上留著謝家人的骨血,有著錚錚傲骨,俠義心腸。
我知道我們如今的處境不好,容易劍走偏鋒,但嫂嫂希望你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她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既將逐漸走偏的人挪回正道,“一定還會有其他辦法,不要讓自己鑽牛角尖,禍不及家人。”
謝溫緒睫毛一顫,深深地吸了口氣,胸口的濁氣跟陰鬱消散不少。
她用力地扯了扯唇角:“嫂嫂放心,我會聽你的。”
安心點頭。
“您先吃些東西吧,等陪您用完晚膳了,我想去一趟攝政王府。”
謝溫緒說,“我們手上的權利不夠,能用的人也很少,雖也知曉可能會惹人嫌,但能幫我的就隻有他了。”
安心想了想,說:“給謝家翻案本就急不得,不如等你跟攝政王成婚孩子後……”
“嫂嫂,淩聞寒也不是傻子,她清楚地恨我嫁他的原因。我們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對我而言,最大的用處也就是這個了。
淩聞寒心裏有我,既他想要我,那就得發揮他的能耐,否則我為何要選他。”
她本就是抱著衣冠塚入的霍府,身份清白,雖然現在謝家落魄了,可她的名聲跟才情還在,外頭還是有不少權貴想要她的。
謝溫緒她現下最大的籌碼就是她的這張臉跟從前的聲望,她知道自己若想找全是滔天的,
那就要麽是半身入土的老頭,要麽就是二婚,比她年長十幾二十歲的。
可現在的謝溫緒挑選郎君不是看中對方的容貌又或是否同她興趣相投,她要的就是權利。
淩聞寒也是明白這一點的,他不是自欺欺人的人,且她跟他從一開始就是功利性。
“可你們都快成夫妻了,還是要好好相處的。”安心麵色憂愁,也知道勸不住她。
就連謝家二老都勸不住。
這孩子強啊。
“我沒說不跟她好好相處,淩聞寒對我還是很好的。”謝溫緒笑了笑,“而且……我也不是對她全無感覺。
他長得也好看,跟他我不虧。”
“你這孩子……盡說胡話。”安心說,“那你早去早回。”
“好。”
謝溫緒在房內陪安心用了膳,又看著她喝下一碗安神湯睡下後才離開。
她並不著急去攝政王府,而是讓人少了誰,沐浴後又用了些香粉才過去。
謝溫緒讓人提前半個時辰去攝政王府告知她會過去。
王府的人會替她通傳。
一般來說,淩聞寒在聽到她的消息時會很快趕來,但這次謝溫緒等了將近一個多時辰都沒見見他。
人坐著不動,困意就上來了,謝溫緒迷迷糊糊時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更深露重,月亮不知何時藏進了厚重烏雲裏,淩亂又重的馬蹄聲穿透夜色而來。
男人帶著一身涼意,從馬上下來。
在京郊處理完事後他便趕緊過來,他一邊下馬,一邊忙著往屋裏趕:“溫緒走了嗎?”
雖然是問話,但他心裏也有了猜測。
距離小廝將話傳到已經過去將近一個半時辰,她怎麽也等了將近兩個時辰至少。
應該是早就離開了。
“謝二娘子在主臥等您。”
淩聞寒解開衣領的手一頓,“你說什麽?她還在王府?”
小廝回:“是啊,謝二娘子一直在沒離開過。”
“那你不早說。”
他連解開大氅的時間都沒有,連忙朝主臥走去。
遠遠的,淩聞寒便瞧見趴在桌上睡著了的女郎,眉頭緊蹙:“你們怎的也不知給她拿件薄毯蓋上。”
侍衛低頭不敢吭聲,淩聞寒閉眸,深呼吸:“先下去。”
“是。”
眾人離開,激昂們帶上。
淩聞寒抱她上床睡,但才將人放下,她便被吵醒了。
“本王吵到你了?”
謝溫緒揉了揉眼睛,困意未褪:“還好,本來就是找你來了。”“今日本王胡來得的確有些晚了,你先接著睡,明日本王可以告假半日在府中。”
淩聞寒說,替她掖了掖被子才要離開,手臂卻忽被握住。
他眉頭一皺,往後躲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