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二娘子,不可。”
潘二不知從哪跑出來,但為時已晚。
長帷帽下,赫然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謝玄意都驚了。
這不是淩聞寒?
那真正的淩聞寒去哪兒了。
謝溫緒驚訝,但卻又是意料之中。
因為她知道,淩聞寒是絕對不可能讓她在外頭等這麽長時間的,即便是有要事處理,也會讓人先讓她回府,之後再去尋她。
潘二重重閉眼,無奈至極,看著冷若冰霜的謝溫緒,最後隻能先讓那男人離開。
殿內的門緊閉,謝溫緒冷冷的看著潘二:“要見你一麵可真不容易。”
潘二苦笑:“您這那裏是想見屬下啊……”
謝玄意皺眉:“這怎麽回事?王爺去哪兒了?為什麽要讓人假扮。”
“這也是王爺的意思,他預料到自己此番離開,一時半會回不來。朝局需要他鎮住那些蠢蠢欲動的大臣,我們也是無計可施了。”
“所以淩聞寒到底去哪兒了?”謝溫緒笑了聲,隱約泛著一層冷意,“你們到底在瞞著我什麽。”
潘二欲言又止,最後隻能歎氣。
謝溫緒看出來了,這是不打算說了。
她也不著急,隻是回頭對謝玄意說:“阿兄,你先出去,我這有些話想單獨對潘二說。”
謝玄意知道妹妹不是亂來的人,但還是忍不住叮囑:“理智些。”
謝溫緒淡然一笑,點頭:“放心。”
謝玄意放不了心,但也隻能來離開。
殿內僅剩下謝溫緒跟潘二。
潘二無奈說:“二小姐,你別讓屬下難做,這是大人的意思,我們都沒有辦法違背主子的話。”
謝溫緒沒有著急說些什麽,帶著潘二去了內殿。
望著走在前麵的姑娘,潘二莫名有種壓迫感,似是看到了王爺這般。
果然,這兩人相處久了,氣場都這麽相似。
可他卻記得從前的謝二娘子可是很溫柔的人。
來了內殿,謝溫緒問:“真不打算同我說?”
潘二嬸嬸歎了口氣:“二小姐,請恕屬下恕難從命。”
謝溫緒麵上沒什麽表情,卻從袖口掏出匕首。
伴隨著刀劍出鞘的森森冷聲,一同傳來的,還有刀刃的刺眼寒芒。
……
殿外。
如今夜幕將至,天已經完全按了。
今晚天色很不好,連星星都很少。
謝玄意焦慮的在外頭等著,心中隱約不安。
殿內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完全不知妹妹想做什麽。
終於,殿內門打開了,雖也知潘二不敢對溫緒做什麽,可他還是提著一口氣,當徹底瞧見妹妹平安,才放下心來。
忽然,溫緒如雪溫白的脖頸竟有一道血痕,上麵的顏色甚至還很新鮮。
一道淺淺的傷痕,並不深,但終究是被傷了。
謝玄意麵色大變,當即拔出刀劍怒指潘二。
“你敢傷我妹妹……”
他的刀劍一處,一旁的視為瞧見也立即將刀劍拔出來指著謝玄意,有人怒斥:“你把刀放下。”
可謝玄意怎會放過傷害他美美的人,麵色極其陰沉:“這可是你們的準攝政王妃,待王爺回來得知你的行為,你可有想過你的腦袋還能不能保住。”
“阿兄,別這樣。”
謝溫緒連忙攔下她。
潘二一臉苦笑:“謝大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他冤枉極了。
謝玄意沒發現妹妹身上的緊張氣息,這才將刀放下。
他的刀收好,別的視為也將刀劍放下了。
“回去我在跟你解釋。”謝溫緒說著,又回頭對潘二說,“你今日受驚了,抱歉另外……多謝。”
潘二沒由來覺得屁股疼,心想主子回來他或許怎麽都難以免去這一頓軍棍,扯著嘴巴笑,隻這一抹笑怎麽看都覺得命苦:
“還望王爺回來時,還請二小姐幫屬下說說情。”
“自然,另外再次道謝。”
謝溫緒朝他失禮、潘二大驚,趕忙回禮。
看著一身輕鬆的妹妹,謝玄意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馬車上,謝溫緒顯然心情輕鬆很多,甚至還撩起窗簾看風景。
謝玄意不接,她怎忽然這般輕鬆了。
“阿兄,我有點想吃餛飩了。”謝溫緒忽然說,淺笑著,“我現在的身體已經好很多了,腸胃也健康,可以吃外麵的東西。”
謝玄意複雜地看著她,才要開口時,卻聽見溫緒道:“阿兄你別問,我不會告訴你的。
這是秘密。”
謝玄意多看了她兩眼,最後隻能無奈歎氣:“行,你現在心思多,主意也多,阿兄老了,也看不好你。”
謝溫緒俏皮一笑,兄妹二人相繼下了馬車。
謝玄意叫了兩碗餛飩,謝溫緒忽瞧見對麵有賣唐人的,忍不住買了兩串。
“好久沒吃了。”
謝溫緒吃了兩口,但顯然是太甜了她吃不慣,又放下。
這時候餛飩上來了,謝玄意端了一碗放到她跟前,可還沒吃兩口,她又被最近賣糖葫蘆的吸引了。
“先吃餛飩,你要吃就讓紅菱去給你買好了。”
謝玄意拉住她。
“沒事,我自己去就好,阿兄你先吃,不用等我。”
謝玄意拗不過她,隻能讓她去。
謝溫緒買了糖葫蘆回來,但卻也沒吃,反而給了紅菱他們吃。
“你不吃嗎?”
謝玄意奇怪問。
謝溫緒搖頭:“付了錢就覺得不好吃,這糖葫蘆有點酸,裏麵都是山楂。”
謝玄意無奈搖頭。
阿緒是家中年紀最小的,母親生溫緒時年歲很大了,而他這個做兄長的年級甚至都能當她的父親。
在沒有孩子的那十幾年裏,他們夫婦都是將溫緒當成女兒來養,如今看著體弱多病的姑娘如今長得這般亭亭玉立,且都能護住他們了,謝玄意心中也是驕傲自豪。
如果安心能順利回來……他真的做什麽都願意。
“阿兄你多吃一些,嫂嫂不見的這些日子裏你晝夜奔走調查,你也得看顧好自己的身子,不然嫂嫂回來了還能依仗誰。”
謝溫緒說著,又給他點了一碗餛飩。
末了瞧見路邊有賣糕點的,還去買了些。
謝玄意沒什麽胃口,但妹妹說得也很有道理,便吃了一些。
才一會的功夫,溫緒又不知去哪兒了,桌上還有她買的各式各樣的糕點。
棗皇糕、叉燒包、油酥餅、冰糖葫蘆……
這些都不是溫緒平日愛吃的。
她是被家中嬌養長大的,嘴巴也刁得很,鹹了不吃、甜了不吃、不新鮮的也不吃……
這時謝溫緒去買了寫山楂糕回來了。
謝玄意握住她的腕骨:“溫緒,你今晚怎麽回事,怎麽做來走去的,還買這些東西?
我記得你不是很喜歡吃外食的,也不喜歡吃餛飩。”
謝溫緒一頓,一笑而過:“過去那一年我過得也不算很好,有的吃就不錯了,怎麽還能嫌東嫌西。”
“胡說八道,就你的嫁妝身價,說你是京城小富婆都不為過,怎麽就吃不飽穿不暖了。
你沒被謝家連累,吃穿方麵不可能會有這麽大的變化……溫緒,你在瞞著我什麽。”
“沒有,我若遇到難處,肯定會跟阿兄說的,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謝溫緒一臉輕鬆,“我就是心疼阿兄,你看你都瘦了。”
她一頓,忽又秘密地塞給他一根木棍。
這木棍帶著一股獨特的氣味,不是很好聞。
“這是什麽?”
“這是護身符,我為我自己求的,希望我以後平平安安的,不給阿兄拖後腿。”
“嘖,怎麽忽然又說這種事。”謝玄意頭疼,“你可別讓你阿兄心慌了。”
“好。”
謝玄意看著妹妹的狀態,實在是過分送吃。
過去那些天他為了安心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溫緒也沒好到哪兒去。
但她今日……
“對了,那邊有賣梅花酒的,我記得阿兄很喜歡吃花朵一類的酒水,我去給你買。”
“誒……”
謝玄意還未開口謝溫緒就跑遠了,甚至都不讓紅菱他們跟著。
他覺得奇怪:“溫緒今日是怎麽了,怎麽這麽……活潑,走來走去的。”
紅菱說:“奴婢也覺得今日小姐怪怪的。”
謝玄意想不出個所以然,也不知道潘二同她說了什麽。
本以為溫緒過去很快就回來,但好半晌都不見人。
謝玄意讓人去找,但怎麽都找不到。
他慌了,還加派了人手,但結果一樣。
謝溫緒就是不見了。
謝玄意興涼了半截。
他不僅沒保護好妻子,就連妹妹也弄丟了。
另一筆那。
迷迷糊糊中,謝溫緒被一股難聞的味道給逼醒。
太刺激了,她瞬間就精神了。
雙目被人用布條蒙住,但謝溫緒仍敏銳地感知到有人在看她。
而且……
她也知道是誰。
謝溫緒鎮定得可怕。
“你似乎並不意外,看來是有人將一切都跟你說了。”
“既如此,霍徐奕,你還不將我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