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緒的月事來了五日就結束了,除前三日嗜睡跟小腹隱作痛之外,她再無半點不適。

讓紅菱去辦的事,在這幾日也有了眉目。

紅菱給她找了兩個婢女,喚人來見時,她發現這對姐妹竟是雙生,分別叫小梁跟大梁。

無她,二人姓梁。

謝溫緒用人不管過往,隻要求本分聽話。

大梁跟小梁性子有些孤僻的,不愛說話也不愛笑,但謝溫緒用了兩日,也還算是順手。

一天夜裏,謝溫緒在睡夢中忽被吵醒,說是二院起火了。

二院是霍徐奕跟鄧杭雨居住的院子。

謝溫緒沉思後道:“你帶上我們院裏的幾個人,再叫上管家,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紅菱擔心:“您不去老夫人會不會有意見。”

“那又如何,忍著。”

“是。”

紅菱走了,謝溫緒躺下就又睡著了,影響不了她一點。

次日,謝溫緒醒了個大早,打算去馬口巷見父母跟嫂嫂。

嫂嫂快七個月的身孕,再過兩個月就臨盆,她很擔心。

為了確保萬一,穩婆跟大夫她要找幾個一同住進去。

在律法上,這自然是不行,但她可以走後門。

她的月事已經結束了,淩聞寒在做完他想做的事後心情必然也能很好,應是會答應的。

謝溫緒帶了不少東西,整整裝了三個箱子。

臨才出院子,竟見霍徐奕帶著一老道,在她院前不知弄的什麽東西。

她隻當瞧不見。

“溫緒。”

霍徐奕走上前。

謝溫緒以為他會發難,警戒往後退。

霍徐奕心莫名空了下,不太好受,溫柔問:“你帶這麽多東西,打算去哪?”

“出去辦點事。”

話畢她就要走,霍徐奕攔住她:“昨日二院起火了,你為何不來看我?”

“我讓人去了,再者我一個寡婦,半夜三更不適合見外男。”

霍徐奕有些受傷,“可我們是一家人。我如今也不存了那種心思了,你能不能跟以前那樣跟我相處。”

他聲音放低,竟有些溫柔。

謝溫緒有些恍惚,好像是回到同他最相愛的那幾年。

那時候的霍徐奕就是這樣對她關懷備至,溫柔至極。

如今物是人非,憶想起當初的甜蜜,如今竟就剩惡心。

“好。”

謝溫緒答應了,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精力應付他,“大哥,我要出門了。”

見她對自己的態度有所好轉,霍徐奕立即給她讓開一條道。

自那日馬球會後,府邸上門提親的人越來越多。

他這兩日總覺得不安。

“慢著。”

那老道忽然開口,謝溫緒抬頭,見那老道的羅盤指針對著她。

謝溫緒蹙眉。

老道幾步上前,煞有其事地看了看羅盤,又看謝溫緒:“敢問夫人是正月出生,屬虎?”

謝溫緒還沒回答,霍徐奕就立即應說:“你怎得知?”

老大一臉大驚失色,看著謝溫緒的神色都變了。

謝溫緒卻沒心思看他們裝神弄鬼,徑直離開。

霍徐奕本想跟上去卻被老道攔住:“大人,為夫有話同您說。”

霍徐奕一怔。

淩聞寒給馬口巷的人下了命令,謝溫緒可自由出入馬口巷。

謝家人對於她的到來很是意外,上一次是得了恩典收拾細軟,可這一次是怎麽來的。

眾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箱子,謝父:“阿緒,你是怎麽走進來的?”

帶這麽多東西,也不像是偷跑進來的啊。

謝溫緒愣住,倒是沒想過如何回答這點。

難道要說,她成了攝政王的外室,這是他給外室的一點殊榮。

謝父臉色難看:“為夫都說了不用去麻煩霍徐言,如今霍家能容你,讓你免遭此難為父就已很感激了,

我們幾人在這怎樣都好,你別被我們連累。”

說到後麵,謝父還有些生氣了。

“是大哥主動跟我說可以來探望,應是跟陛下或王爺求的情。”

謝溫緒隻能硬著頭皮順著說,不得不在霍徐奕臉上貼金,“難道在父親心裏,女兒就是這麽草率的人嗎?”

謝父倒也無話可說了。

他這個女兒雖身子嬌弱些,但思維最是敏銳、也是最顧全大局的。

“女兒在外頭一切都好,您看我的好氣色就知道了。”說著謝溫緒還轉了一圈。

“但是你瘦了。”謝母覺得她就是受委屈了,忍不住抹眼淚。

“謝家遭遇變故,我也是寢食難安,如何能滿足口腹之欲。”謝溫緒給母親擦眼淚。

夫婦二人也明白。

難得的團聚時間,一家子也不在自怨自艾,安心本想去將女兒叫醒見小姑姑,但謝溫緒阻止了。

她會在這裏用了中飯再回去,一會再見小侄女也行。

馬口巷沒有婢女,謝溫緒帶不少東西來,謝氏夫婦二人取出整理,安心去廚房做飯。

謝溫緒去廚房幫忙,看著簡單卻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她讚說:“嫂嫂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安心紅唇抿緊、將菜盛出、關上門才問她:“溫緒,你老實告訴嫂嫂,你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謝溫緒愣住。

“霍徐、徐言從不如表麵的隨和謙讓,他很勢利,謝家正值風口浪尖、他絕對不會為謝家出頭。”

安心嚴肅又擔心,“你是不是為了我們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安心十四歲嫁入謝家、三十四歲才生下一女。

謝玄意跟安心同歲,同謝溫緒跟相差十四歲,是家中幼女,也是父母的老來的女。

溫緒幾乎是安心一手帶大的、她早將謝溫緒當自己的孩子。

謝溫緒知道瞞不過:“其實我……”

“你最近狀態很不對,你很疲倦,也很難過。”安心試探性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謝溫緒一怔,想起嫂嫂剛才的欲言又止,心裏瞬時有了猜測。

她小心翼翼:“嫂嫂是不是知道……霍徐奕。”

“是,我是知道霍徐言就是霍徐奕。”

謝溫緒愣住:“您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五年前,你嫁入霍府的前一日。”

謝溫緒猛地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