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溪跟李席銘相視一眼,姐弟二人眸底綻放出同樣的戲謔。

好戲開場了。

那壯漢被小廝攔在門外、窮凶極惡、氣勢洶洶,其體型就跟個大黑熊似的、過分地魁梧高壯,臉上還長著一圈濃密的腮胡。

連帶跟著壯漢的那十來個小弟也是人高馬大,看著就不是善茬,匪氣極重,每個人都像是背著幾條人命似的。

“你們攔我做什麽,馬上給我把鄧杭雨叫出來,否則老子就要砸場子了——”

他怒吼著,中氣十足,偌大前院還有回聲。

屋內的賓客都受了驚擾。

“那人是誰啊?這樣的大宴怎會有這樣的人來鬧場子,不要命了,官邸也敢鬧。”

“我瞧著不對,好像是虎頭哥。”

“誰?虎頭哥?這家怎的會惹上這麽一個人……霍府這是要攤上事兒了。”

……

虎頭哥是京城最大的頭蛇,要說其身份,不過是一地皮流氓、無父無母,經營著京城最大的賭場。

可雖其出身低賤,但在曾救過當今的小皇帝。

七年前以廢太子為首的叛軍攻入皇城,是以淩聞寒一派的勢力抵擋,當時太後為了小皇帝的安危讓其心腹帶出皇城,

可才出皇宮就被叛軍發現,是當時年僅十六歲的虎頭哥救下了小皇帝。

當年是要論功行賞,虎頭哥就隻要錢,淩聞寒便賞賜其黃金百兩,還賜了一塊免死金牌。

看似身後無人,可給他撐腰的,是統領整個蒼朝的攝政王。

虎頭哥性子乖張暴戾,跟淩聞寒的果斷陰狠不同,他仗著有淩聞寒撐腰無法無天,在京中胡作非為,平等地藐視所有官員,跟武將官兵打起來也是常事。

因著淩聞寒的麵子,誰都不敢跟他鬥、更別說虎頭光腳不怕穿鞋的,他是真敢玩命。

虎頭哥沒什麽耐性,對著門口護衛一拳就是一個,隻一下就將人打飛出去。

“啊——”

見了血,眾賓客都被嚇壞了,忙逃竄進廳堂。

都是來赴宴的,身邊帶的護衛也很有限。

混亂中有人大喊:“霍夫人你不趕緊做點什麽,你怎會招惹這樣的人?”

剛才虎頭哥喊著鄧杭雨的名字,大家都聽到了。

虎頭哥的塊頭太大了,光看著就讓人毛骨悚然。

鄧杭雨在人群中瑟瑟發抖,想往後院躲。

混亂中,李氏揪住鄧杭雨,咬牙切齒:“你到底都做了什麽?”

“我、我什麽都沒做……”鄧杭雨支支吾吾,害怕得一個勁往後縮。

“你什麽都沒做虎頭哥為何會找上門來。”李氏看穿她的心虛,“趕緊去把事情解決了。”

生怕連累到自己,也怕丟了霍家的臉麵,李氏拽著鄧杭雨往前走。

虎頭哥一眼就瞧見鄧杭雨,三兩步地走過去。

他長得實在高大,李氏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大塊頭,即便曆經半生、但說不害怕是騙人的。

虎頭哥也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一把揪住瑟瑟發抖的鄧杭雨:“他娘的,讓老子好找。”

李氏看著情況不對,忙讓人去將霍徐奕請回府。

現下是午休時間,但官員午休一般都不出宮。

可霍府來往宮廷至少也要半個時辰。

鄧杭雨驚恐地看著虎頭哥、體型身高帶來的壓迫窒息感令她瑟瑟發抖,同時,她也瞧見了周圍賓客朝她投來的怪異目光。

她丟臉又害怕:“虎、虎頭哥有話好好說,我們去裏屋、坐下來、喝杯茶……”

“說你他娘。”虎頭哥狠狠甩了鄧杭雨一巴掌,“你個小娘們,居然敢陰我?”

“我陰你?我怎麽敢的啊。”鄧杭雨左臉又疼又辣、哭著壓低聲音說:“不、不是說好了月底才還錢嗎?您怎麽現在就來了?”

虎頭哥是開賭坊的,當然是少不了放印子錢。

鄧杭雨之所以有這麽多錢、又是添滿樓的菜肴又是請名角來唱戲……這些錢都是她從虎頭哥那借來的。

她借了五百兩。

霍家名下產業不多,鄧杭雨又不懂經商名下沒資產,因此虎頭哥一開始隻願借二百兩,後是鄧杭雨同意提高一分利虎頭哥才同意放貸。

蒼朝放印子錢並不違法,隻是不許官員參與,民間放貸是不禁止的,但又利息固定。

不能超過五分利。

虎頭哥的放貸本就是五分利,提高一分就超了、違背了法規,兩人簽訂的事陰陽合同。

“你還裝……明明是你來找我借錢,但最後竟去府衙告發我。他娘的害得老子名下的賭場都被查封了——”

說到後麵,虎頭哥雙目幾乎冒火。

“我、我沒有告發你……”

“除了你還會有誰,老子之前從未做過逾越法規的事,看在你是高官家的夫人我才給你這個麵子,誰曾想你拿了銀子就去舉報老子——”

虎頭越說越氣、又給了鄧杭雨一巴掌。

鄧杭雨被打得眼冒金星,旁邊有護衛想去拉架,但都被虎頭哥身邊的小弟給解決了。

虎頭哥帶來的人不管是身形還是武力都是一等一的,莫說護衛,便是武狀元來了都能打個平手。

李氏害怕又著急,一直往門口看……隻希望霍徐奕趕緊回來。

這場宴會來了朝堂大半個官眷,今日宴會結束後,他們霍家就是恥辱柱上的笑話。

而且虎頭哥暴躁,脾氣一旦上頭保不齊真會下殺手。

堂堂官眷在自己家中、眾目睽睽下死在一個江湖敗類手裏……

算怎麽回事。

事關霍家的體麵跟名聲,劉嬤嬤忙說:“在這麽下去不行,老夫人您趕緊想想辦法?”

“我還能有什麽辦法,就我這身子骨還不夠虎頭哥一巴掌的。”李氏腦袋一片空白,隻能祈求兒子趕緊回來。

劉嬤嬤忽然說:“不然找二少夫人?”

“謝溫緒?”李氏想到謝溫緒那弱不禁風的樣,不屑說,“她不行,虎頭哥連我的麵子都不給,謝溫緒能有什麽法子穩住局麵。”

“話也不是這麽說,我聽說二少夫人的生意在京城做得很大,各行各業也有涉及。

前段時間二少奶奶盤點產業,奴婢就見虎頭哥帶人來給二少奶奶送禮,兩人必然是有利益往來,或許她的話虎頭哥會聽。”

李氏聽聞立即讓人將謝溫緒帶來。

謝溫緒還被關在祠堂,去請的人好半晌都沒回來,李氏瞧著鄧杭雨都被打成豬頭了。

周圍一圈都是看熱鬧的官眷。

李氏著急不已,暗罵謝溫緒做事拖拉不幹脆。

好不容易,謝溫緒終於來了,可她……竟是被抬著過來的。

謝溫緒此時身份敏感,且又是被擔架抬著出來,一時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是誰啊?怎的這麽狼狽,看著好像還很虛弱。”

“你眼睛不好使啊,那不就是謝溫緒嗎?”

“什麽?那是謝溫緒?不能吧,我之前在跑馬場見她時多英姿颯爽的一個姑娘,這才過了多久,怎麽……都沒人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