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徐奕跟鄧杭雨就算和好了。

從前的鄧杭雨也算小鳥依人、如今更是溫柔體貼。

霍徐奕知道,她許是怕自己拋棄她,畢竟杭雨的出身就注定了杭雨就是不自信的。

可他絕不可能放棄溫緒……

他得想個法子,讓杭雨接受溫緒。

想起昨日的事,霍徐奕也是內疚,一時間還真不知如何麵對溫緒。

道歉……她怕是不會接受了。

霍徐奕唉聲歎氣,才走到前院卻見院內有人在備馬車,且還大包小包似要出去長住。

他認出安排的人是紅菱,眉目一沉,上前:“你家主子這是要去哪兒?”

紅菱橫了他一眼:“這是我家姑娘的事,同大少爺您無關。”

她特意將‘大少爺’這個詞咬得很重。

霍徐奕蹙眉,似有什麽一閃而過,但又抓不住。

“溫緒要出去住?”

“奴婢無可奉告,您還是管好大少奶奶,別再讓她在來欺負我家姑娘了。”

“你一個奴才,怎麽跟主子說話的,看來溫緒是太縱著你們了。”霍徐奕臉一沉。

紅菱並不懼他,心裏都恨死他了。

一想到自家姑娘竟被他們這樣折辱利用,她恨不得給他兩巴掌。

霍徐奕知道溫緒對自己有氣,可這怎麽都是主子們的事,紅菱一個奴才,怎敢對主子甩臉色。

“你放肆,來人,將紅菱……”

“將紅菱如何?”

謝溫緒忽繞過槐樹而來,神色清冷。

霍徐奕麵色一變,語氣緩和下來:“溫緒,你帶這麽多東西這是要去哪兒?”

“在這府邸過得不痛快,打算去京郊的莊子住兩日。”謝溫緒冷淡說,“大哥還有事嗎?”

昨日就出了這樣的事,溫緒今日就要搬走,霍徐奕有什麽想不明白的。

他自知理虧,隻能輕哄說:“昨日是我不對,我不該強迫你……可我這也是氣昏了頭。

你怎麽能……”

“氣昏了頭就能強奸弟媳嗎。”

控訴他的字詞過分精準,霍徐奕無地自容。

雖他也覺得不該強迫溫緒,但他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溫緒到底是嫁給了他,他們本質上就是夫婦,行周公之禮是天經地義。

“溫緒,是我不好,我錯了,可蒼蠅不叮無縫,你難道就一點兒錯都沒有嗎?”

霍徐奕道著歉,可言語竟是在指責,“誰家好兒媳會跟外男出去吃飯,還是單獨。”

強詞奪理。

謝溫緒不想同他糾纏多說,浪費口水罷了,她踩著矮凳上車。

霍徐奕倏地攥住她的腕骨:“……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與你無關。”

謝溫緒掙脫,進入轎內。

霍徐奕還想說些什麽但卻被大梁攔住:“大少爺請自重,您若學不會,奴婢的拳頭會教。”

霍徐奕麵色沉了又沉,想到幾次同這對姐妹花動手他都不占上風。

作為武將又領兵多年,可他竟打不過一個武婢。

這不對。

大小梁看著不像是尋常武婢。

或許……

他該好好查一查。

還有溫緒。

他一直以為溫緒是因為自己提出兼祧才這般,可她並非隻是針對自己,她似乎是一夜之間仇恨上整個霍府了。

霍徐奕看著消失在門前的馬車,心裏驟然萌生出一個恐怖猜測來。

難不成……

溫緒知道他是霍徐奕了?

這個想法令霍徐奕驚恐。

那日她出門求告其他世家,回來就大病了一場,後來對他們全家人的態度就都變了。

也是那日,她要交出管家權,從此不想過問霍府的任何事。

霍徐奕記得溫緒隻要受刺激就容易生病,而那日他是有跟母親談過兼祧的事。

莫不是……溫緒聽到了?

另一邊。

謝溫緒離府後在附近的客棧吃了點東西。

因是臨時決定去莊子上休養,院裏的人一大早就忙忙碌碌的,都沒怎麽吃東西。

如今都中午了,接下來還有好幾個時辰的路要趕,就算謝溫緒自己不吃,底下的人也是要填飽肚子的。

謝溫緒點了份魚丸。

雖昨日她對霍徐奕的強迫鎮定麵對,可心裏說不恐懼是騙人的,直到現在她都心有餘悸。

霍徐奕好歹也是讀過書的,可竟做出這般惡劣的行為;

溫緒自小接觸的也都是世家禮教規範的貴族子弟,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遇到這種事。

“你們聽說了嗎?攝政王遇刺了。就在昨日他去處理災民時遇見了暴亂,聽說是廢太子的黨羽。”

“還有這種事?可怎麽都聽不見一點風聲。我大哥是宮裏的太醫,也沒聽說過攝政王召集太醫院的人過去治療啊。”

“遇刺不一定會受傷,聽說好像是他身邊的潘將軍中箭,攝政王僥幸逃過一劫。”

“禍害遺千年啊,這種賣國賊,還是趕緊死吧。”

……

桌旁的賓客興致勃勃地議論著。

“姑娘?”

紅菱忽推了她一下,謝溫緒這才回神,三魂不見七魄:“怎、怎麽了?”

“您的魚丸掉了。”紅菱指了指地上。

謝溫緒才反應過來筷子上的魚丸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她撥了下鬢角碎發:“沒事,還有。”

紅菱看出不對:“姑娘您怎麽魂不守舍了的?”

“沒、沒什麽……”謝溫緒眼簾垂下,“可能是昨日被嚇著了。”

紅菱聞言也不做他想,隻是心疼說:“不然我們還是想個法子從霍家搬出來吧,等休養後回去,您難免會有陰影。”

陰影倒不至於,大不了多找幾個護衛罷。

這次也是她掉以輕心,之前那些護衛被打傷後至今都在修養,所以霍徐奕才能得逞,也是大小梁姐妹也不在她身邊,等過兩日護衛小廝回來就好了。

謝溫緒偷偷豎起耳朵,但隔壁桌已在談論別的事了。

她紅唇抿緊了些。

用完膳後,他們繼續趕路。

謝溫緒在車上看書,但卻不知為何她竟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心緒亂得很。

一陣微風從簾子吹入,帶來了些許的涼意,卻不能緩解一點她淩亂的心情。

這時,馬車忽然停下。

謝溫緒還覺得奇怪。

現在應還沒到城關才對。

“謝二娘子。”

外麵忽傳來一道喊聲。

陌生的聲音。

謝溫緒卻是心下一沉。

整個京城,除他的人之外,不會再有誰這樣喊她。

謝溫緒掀開簾子。

似路人裝扮的男子,她疑惑皺眉:“何事?”

“王爺有請。”

謝溫緒怔住。

來人並不說是何啥事,隻是請她去了攝政王府。

謝溫緒想,淩聞寒這時候喊她過去,那必然是無恙的。

進入攝政王府,待威武的朱紅大門關上後,她才從車上下來。

迎接她的是潘二。

謝溫緒想,既潘二沒事,那淩聞寒就更沒事了。

她鬆了口氣。

潘二麵色複雜,請她入了內院,卻不許她身邊任何人跟著,紅菱也不行。

這就很古怪,從前她來攝政王府就沒這麽多規矩,隻是不許紅菱幾人入主院。

前往主院後,潘二才說:“謝二娘子您來就好了,沒辦法,王爺受傷了,但此事需保密,若宣揚出去朝廷必然動**不安,我們能用的人手也都很有限……

在下想著,若您在,想來王爺也不會那麽痛苦了。”

謝溫緒一下愣住:“你的意思是,王爺受傷了?”

潘二點頭:“昨日我們前去郊外安撫鎮壓從北邊來的災民,原災民都能被王爺安撫下來了,可人群卻有人故意煽動災民情緒,場麵一度變得很混亂,

有人趁機挑起了暴亂,王爺原是能躲開的,但為了救陛下,王爺才身中長箭。”

“陛下也去了?”

謝溫緒很意外。

當今陛下不過八歲,淩聞寒帶他去幹什麽?

在傳出的言論中,隻是說淩聞寒受傷,沒有說小皇帝也在現場。

謝溫緒覺得疑惑。

坊間一直流傳淩聞寒是想籌謀篡位,好為他淩氏家族報仇、當朝皇室嫡子宗親幾乎被殺了個幹淨,廢太子一族更是滅了個徹底,就連太子的三個幼子他都沒放過。

小皇帝,不過是他無法名正言順接管江山的傀儡罷了。

坊間都在傳,淩聞寒遲早會殺了小皇帝。

留他一命,一是為了更好地統治江山,等根基穩固,解決外患後他會稱帝。

很難想象淩聞寒能不顧自身安危去救小皇帝。

當初淩聞寒能這麽順利解決皇室宗親、廢太子叛軍很大原因就是有外邦鮮赤支持,其代價則是南疆一代二十座城池被鮮赤駐軍、控製,以及每年十萬兩白銀的供給。

這也是淩聞寒被稱為賣國賊的原因,很多人都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