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緒離開了將近十多天,霍徐奕近日不僅不太著家還跟丟了魂似的……
鄧杭雨以為那些事已經過去,但根本沒有,霍徐奕仍在為謝溫緒失神。
她其實有想過要不要將謝溫緒嫁出去,隻要謝溫緒另嫁他人,徐言也就死了心。
自從那場賽馬後倒是有不少人上門提親,但都被李氏擋了回去。
在這家,不僅霍徐言反對謝溫緒嫁人,就連李氏也是。
鄧杭雨不安又害怕。
既這條路走不通,那她就得想別的方法除掉謝溫緒。
她思來想去,想到了個人。
次日,霍徐奕再次不在家用晚膳,鄧杭雨去見了賀海楓。
這京中,若說最討厭謝溫緒的莫過於賀海楓。
賀海楓意外鄧杭雨的到來。
二人不算熟絡,在謝溫緒嫁入賀家後兩人才有了些許往來。
李幼溪雖這些年一直跟謝溫緒吵吵鬧鬧,可兩人從未真正撕破臉,但賀海楓卻是一直很討厭謝溫緒。
而鄧杭雨本以為有過之前幾次合作,賀海楓再怎麽囂張傲慢也會給她點麵子,卻不想她在前院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茶都喝了兩壺了。
鄧杭雨不滿。
明明之前自己找她合作搞臭謝溫緒的名聲時,她對自己還是挺熱情的。
鄧杭雨到底也是三品武將之妻、即便出身不好但也是官眷,誰敢這麽明晃晃地給她臉色看。
“那家鋪子的胭脂成色的確不錯,待會你去清場,本小姐可不願挑東西時有外人在場。”
賀海楓張揚的笑聲驟然傳來,鄧杭雨一喜,立即走過去。
賀海楓腿還沒全好,還需要拄拐杖,看到鄧杭雨時她有些意外,嗤笑:“你怎麽還沒走啊,挺閑的呢。”
這話說得鄧杭雨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根本不知如何接話。
賀海楓撥弄著新做的指甲:“說吧,找本小姐何事?若無事就趕緊走,我可沒工夫應付你。”
“您這說的是什麽話,之前我們不是都挺聊得來嗎?”
鄧杭雨賠著笑。
真是個賤人,不過是兄長打了個勝仗就這般囂張,還真以為自己有什麽了不得的嗎。
她是正三品武將之妻,而鄧杭雨父親不過承襲爵位,在宮中並無官職,兄長也不過才受封四品,有什麽好得意的。
說白了,不就是家族底蘊比他們好些嗎,再過幾代,還真不一定比得過她家。
“誰跟你關係好了,你不過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命好攀了高枝得了霍徐言喜歡罷了,你以為我真看得上你呢。”
賀海楓一臉輕蔑,“何況這霍府也是個沒落貴族,沒什麽了不得起。
像我們這樣身份的人,也就謝溫緒自甘墮落想不開,就跟沒男人要似的,連死人都嫁。”
鄧杭雨氣得牙齒都要咬碎了,她高不可攀的霍家在賀海楓眼裏竟什麽都不是。
她很氣,但也沒忘了此行目的:“此番前來是想告訴賀小姐一件事。”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賀海楓的腿。
賀海楓神色逐漸嚴肅:“說。”
“您難道真覺得在跑馬場那次是意外嗎?我夫君都看出來了,徐言親口對我說,這是謝溫緒為你設下的局。
謝溫緒知道您是什麽性子,故意激怒您,說白了就是為她的那幾個奴婢出氣。”
賀海楓一怔:“怎麽會……”
“您跟謝溫緒認識多年,她是什麽樣的你也清楚,我記得您不擅賽馬、隻是喜歡打馬球,可那日卻忽然選了賽馬。
然謝溫緒又忽然減速挑釁您……您真的沒覺出其中的不對嗎?”
賀海楓想起那些年李幼溪跟謝溫緒的明爭暗鬥,雖每次謝溫緒都看似不反抗吃了虧,但每次較量李幼溪總是討不著好。
“他娘的,我被謝溫緒算計了。”
賀海楓咬牙切齒。
鄧杭雨忙說:“我可以幫您。”
“幫我?你怎麽幫我,之前說是能讓謝溫緒名聲掃地,從此是這京中的過街老鼠,可結果呢?”
賀海楓白了她一眼,“沒用的東西。”
鄧杭雨窘迫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霍徐奕跟賀海霖忽從門口走入。
賀海霖問:“你們什麽時候玩在一起了?”
鄧杭雨也沒想到會在這遇見霍徐奕。
他明明說要在宮中處理政務。
可他一下朝就來賀家了,是故意躲著她?
鄧杭雨心猛地一沉。
另一邊的賀海霖不知跟賀海楓說了什麽,賀海楓似是惱了,臉色極其難看。
她跑開了,末了還扭頭衝鄧杭雨喊:“你明日再來找我。”
趾高氣揚、命令的語氣,弄得在場三人都挺尷尬的
賀海霖打圓場說:“我這妹妹讓我給嬌慣壞了。”
“不打緊,二小姐年紀小。”鄧杭雨賠笑。
霍徐奕讓鄧杭雨去一旁等自己,他則是去到一旁跟賀海霖說話。
鄧杭雨在不遠處。
她瞧見賀海霖遞給了霍徐奕一個紅色的錦盒。
霍徐奕推脫了幾次後還是收下,但臉色並不好看。
二人隨後離開賀府。
一路上,霍徐奕三魂不見七魄,還有些緊張……掙紮。
他素來理智,鄧杭雨嫁給他這麽多年都沒見過幾次他這樣。
她猜測還是因為謝溫緒。
鄧杭雨柔情一笑:“夫君您怎麽魂不守舍了的,方才……我瞧見賀大人給了您東西,是什麽?”
話畢,她明顯感覺霍徐奕僵住了。
“沒什麽。”霍徐奕含糊不清、轉移話題說,“雖賀海霖是個有分寸的,但他妹妹是個跋扈刁蠻的,未免受委屈,你就少跟她來往。
方才我瞧她那樣,一點也不尊重你。”
“好,我聽夫君的。”
鄧杭雨說著,心中更是打定主意要除掉謝溫緒,還有……
她偷覷著被霍徐奕藏在袖口下的錦盒。
那個……會是什麽呢?
……
過去了將近半個多月,謝溫緒也被關在攝政王府半個多月。
這半個月裏,淩聞寒也不來見她,就一直關著她。
紅菱受不住了,私底下抱怨過幾句。
謝溫緒倒是沉得住氣,反正不會危及性命,雖被關著的確有些不痛快。
第十七日時,潘二來放她出去,不見淩聞寒的影子。
“大人新得了兩盆江南的綠梅,根基粗壯,枝繁葉茂、也當是王爺的一點心意。”
潘二叫人挪來了綠梅。
紅菱忍不住驚歎:“好漂亮的綠梅,品質真好!”
謝溫緒平平淡淡地看了眼:“綠梅我收下了,但麻煩潘將軍轉告王爺,今後若要謝我,請拿出真金白銀這些較為實際的東西。
綠梅是過去鍾愛,現在我不喜歡綠梅,我喜歡芙蓉花。”
潘二尷尬笑笑。
謝溫緒也離府多日,再不回去恐有麻煩,去莊子休養的事算泡湯了。
馬車上,謝溫緒一言不發。
紅菱小心翼翼問:“姑娘,您在生氣嗎?”
她家姑娘不是強勢的人,方才那番話換作平常她絕不會說。
但也難怪,先是衣不解帶的照顧,人醒了卻又被囚禁大半個月,放誰身上能不生氣。
“沒有。”謝溫緒看著馬車上的綠梅,“淩聞寒沒有欺淩我,但也替我保下家人,不過照顧兩日,是我賺了。”
太後先前病重,淩聞寒回宮照顧,再同她相見時,謝溫緒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變化。
他像是對她收回了所有的欲望,不曾有一次僭越。
許是為了心上人守身如玉。
謝溫緒將跟淩聞寒的一切當成是一場交易,隻要能護住家人平安、借用淩聞寒的手、權利還謝家清白,就這點讓步算什麽。
且不說這二十多天她在攝政王府也算不得委屈。
紅菱張了張唇,卻不知說什麽。
姑娘這樣想固然是好,可……太理智了。
理智到可以犧牲個人的感情跟情緒,隻從事件出發,冰冷得就像是白紙黑字的利益。
可她家小姐,曾最是鮮衣怒馬、愛恨分明。
霍府。
一進院,謝溫緒便瞧見賀海楓在前廳跟鄧杭雨聊天。
從前不曾有過聯絡的二人此時不知在聊什麽,笑得花枝招展,可當瞧見謝溫緒回來後又默契地不說話。
很好。
這是在聊她呢。
謝溫緒回了院子,意外的是按賀海楓的性子她竟也不挑釁半句。
兩個恨不得將她處置後快的女人搞在了一起,多有意思啊。
回到院中,守院的小廝說寧致侯府送來一張庚帖。
謝溫緒看了,是李席銘的冠禮。
按她如今的身份,應是被人避之不及。
謝溫緒想了想,拒了。
回霍府後的幾日,她過得相安無事,霍徐奕受傷一事府邸誰都不知。
李氏對她外出半月頗有微詞,但在謝溫緒送上的鎮宅保平安的大紅珊瑚後一句怨言也沒了。
“你必須給我個交代,我家都不計較你罪女的身份給你發庚帖了,你不去是什麽意思?”
李幼溪聽說她婉拒宴會,氣得直接打上門。
“二公子的冠禮是喜事,我這身份去未免也太晦氣了。”
“誰敢說你晦氣我弄死他。”李幼溪不滿叉腰,“這庚帖可是我母親口說給你發的,你不來是看不起誰呢!”
謝溫緒無奈:“我現在的身份哪有資格看不起誰。”
“那你還不去。”
“我……”
“二少夫人,外麵有人找您。”是紅菱親自來通傳的,她看著還有些激動。
“不見,沒看到本縣主跟你家二少夫人在說話嗎,他是什麽東西啊居然敢打斷!”
“我可是人,不是東西。隻太久沒跟二少夫人見麵才命紅菱來通傳……不過縣主這脾氣怎的過了這麽久還是這麽暴躁。”
謝溫緒瞧見門口出現的身影,雙目一亮,激動起身:“你怎麽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