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緒離開寧致侯府後便去了攝政王府。

未免引人注目,她還喬裝過一番才從後門入內。

侍衛見是她來也沒阻攔,將她請到淩聞寒的主臥,但謝溫緒覺得這樣不妥,隻在院中等他。

小廝跟侍衛對她都很恭敬,上了茶點後便退開了。

謝溫緒覺得奇怪,原就是淩聞寒先從侯府離開,他怎的還沒到王府。

她靜坐等候,可左等右等都不見淩聞寒來。

不知不覺、謝溫緒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長時間,一股感知力令她起身,乍才發現竟天都黑了。

淩聞寒還沒來?

謝溫緒問了當值的侍衛,他們也不知,宮裏也沒人傳話來。

她後知後覺,自己是被遺忘在了王府裏。

謝溫緒手腳有些冰涼,她沉思後才說:“勞煩侍衛大哥轉告王爺,便說我已來,但天色已暗,等不到王爺就先回府了。”

侍衛點頭:“屬下會轉告大人的。”

謝溫緒謝過對方,同紅菱離開。

回去路上,紅菱忍不住抱怨:“這攝政王未免真是欺人太甚,明明是他喊咱們過來的,卻放了咱們的鴿子。

他的下屬這麽多,既真不得空,難道就不能讓人來說明情況嗎。”

謝溫緒沒什麽情緒:“這些話以後都不要說了。”

紅菱雖不忿,但也沒再多言。

她偷覷著自家主子的情緒,發現她竟一點也不生氣。

生氣?

任誰等了將近兩個多時辰心情都好不到哪去。

但謝溫緒早就給自己下了定位,說好聽了是君臣服從,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往難聽了地說,她充其量不過是淩聞寒養的外室,有什麽資格發脾氣。

牢牢攀附住淩聞寒的這棵大樹,為謝家翻案才是要緊事。

回到霍府,哪成想李氏跟其他的霍氏宗親竟也在,分別是霍氏的二長老跟大長老。

“你去哪了?天都黑了竟還在外頭瞎逛。”李氏神色並不好看,開口便是問責。

謝溫緒曾作為謝家貴女一直都是李氏炫耀的資本,她覺得自己兒子厲害,即便死了也能拉攏這麽一個堪比公主尊貴的兒媳婦,此女甚至抱著牌位都要嫁進霍家;

眼下謝家雖遭難,但謝溫緒因常年布施在京城的名聲不算難聽,更別說她手上有那麽多產業,說是京城小富婆都不為過,許多功勳府邸甚至都不如她的家底豐厚。

她仍是李氏炫耀的工具。

可今日她左等右等謝溫緒都沒回來,眼下人都要走了,她根本沒時間再得意炫耀,保不齊別人還會說她連一個罪女媳婦都管教不好。

謝溫緒沒有說話,解釋在這些人眼中不過是頂嘴。

“老夫人啊,你這媳婦看著架子真是大啊,我們在這坐了這麽長時間才回來,怕不是不願意見我們這些個老玩意。”

大長老說。

二長老也道:“難免的,誰讓人家是謝家貴女呢,身份尊貴,老夫人啊,你就想開點,畢竟人家都做了這麽多年的寡婦,心有點野也正常。”

李氏平日太嘚瑟難免遭人嫉妒,這不一逮到機會兩位長老就開始挖苦。

李氏聽得臉一塊紅一塊白的,怒氣拍桌:“謝溫緒你給我跪下。”

她耍起了婆婆威風,想在這方麵找回場子。

懶得折騰不想開口但不代表她還願意跟以前這般將李氏當婆婆伺候。

“母親,今日我去了寧致侯府。”謝溫緒微微一笑,“是侯爵夫人硬要我留下用膳,若非我看天色已晚,寧致侯夫婦還要多留我一會呢……

不是我不願跪,隻是我這一認錯,豈非陷婆母於不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婆母不滿寧致侯府,故意責罰、指桑罵槐。”

兩位長老均倒吸一口冷氣:“你都這樣了,寧致侯還願意招待你?”

謝家都這樣了,謝溫緒即便不被牽連但也該是眾人避之不及的才對。

那可是侯府啊!

“嗯……所以婆母,您真的要我跪嗎?”謝溫緒笑著,人畜無害,禮儀有加,“我倒是沒什麽,媳婦給婆母跟族中長輩下跪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

可這要傳到侯府去,我就是擔心會不會影響大哥的仕途。”

李氏一聽,哪還能讓謝溫尋跪著。

任何人都不能擋她兒子的路。

“不用跪了不用跪了……但你下次別這麽晚回來。”李氏心堵得慌,且她今日的確是聽說李家姐弟都來尋她了。

沒能成功給謝溫緒使絆子,但看著兩位長老瞠目結舌、不敢相信的模樣,她又傲上了。

她的兒子跟兒媳婦都是有能耐的,兒子即便是死了,也有貴女搶著嫁進來,兒媳婦的娘家即便沒落也依舊風光,多的是勳貴人家爭著相邀。

想著,忽又瞧見鄧杭雨挽著霍徐奕進來,臉黑了一半。

她的兩個兒子都是有出息的,謝溫緒也很拿得出手,就這個鄧杭雨,一再地給霍家抹黑,給她添堵。

“見過兩位長老。”

鄧杭雨問安,霍徐奕同樣,隻這目光卻忍不住落在謝溫緒身上。

鄧杭雨笑容差點掛不住,咬著牙對謝溫緒說:“弟媳也在啊,後日就是我的生辰,夫君替我在溫泉山莊大肆操辦,

但我聽說你不願參加,這是為何?”

謝溫緒倏地掀眸。

她就說這兩個素來跟李氏不對付的長老為何忽登門拜訪,來之前一點動靜都沒有,合著是在這等著她。

“哦?你們家的二少奶奶不願參加大少奶奶的生辰宴?”二長老雙目一亮,頓時興奮起來。

謝溫緒還沒來得及開口,李氏就搶先說:“沒有的事,我們霍府眾人都很和睦。”

“可之前我卻聽說你家的大媳婦設計陷害二媳婦,而你這個當婆婆的也跟著一起陷害二媳婦,這難道不是真的?”

二長老一臉幸災樂禍。

“那簡直是胡說八道、危言聳聽、生辰宴……溫緒,你會參加的對嗎?”

李氏笑著問,卻目露凶光。

謝溫緒還暫時不能離開霍府,更不能跟李氏交惡,偏李氏是最要臉麵的,最後也隻能硬著頭皮點頭。

“那是自然。”

兩位長老大失所望。

鄧杭雨聞言鬆了一口氣,可她卻發現,身邊的丈夫竟也詭異地鬆了口氣。

她心頓時涼了半截。

這一次……

她定要徹底讓徐奕對謝溫緒死心。

另一邊。

皇宮、慈寧宮。

太後經幾位太醫救治終於挺過來,淩聞寒在外守了許久,這才鬆一口氣。

太醫令說:“太後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估計也就是今年的事……王爺,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淩聞寒眉目一沉,神色陰鷙:“你這人頭……是不想要了?”

太醫令慌得一頭冷汗:“屬下定盡力為太後續命……”

“下去。”

“是。”

淩聞寒本想進去看望太後,但婢女卻說太後睡著了。

她這兩日被病痛折磨得都睡不著,好不容易能入睡,他便不去打擾。

天色已晚,淩聞寒雖未用晚膳,但也沒了用膳的心思,便打算去書房處理公務。

潘二問:“您要出宮嗎?”

“出宮?”

潘二說:“您之前不是約了謝二娘子嗎?”

淩聞寒狠狠一震。

他都忘了這事。

男人問了時辰,才知竟都這麽晚了。

太後忽然病危,他都忘了讓溫緒來王府的事。

“擺駕、出宮,回攝政王府。”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