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緒當著所有人的麵推了鄧杭雨,這是所有賓客親眼目睹的事。

霍家妯娌,一家子人,竟當著滿堂賓客麵前動起手來。

誰家沒點糟糠爛事,但鬧到明麵上讓人看笑話的霍家還是第一個。

而就在眾人竊竊私語,看著霍徐奕扶著鄧杭雨回來繼續主持宴會,以為謝溫緒會跟隻縮頭烏龜一般躲起來時,卻見她背脊挺直、磊落大氣地從門口進來。

她甚至都不避開眾人走側道入席,光明正大地從門口進入。

她禮儀端正、秀氣坦然地走進來,無視眾人投來的鄙夷目光,也不管旁人的竊竊私語。

賀海楓一怔,意外她竟重新入席。

剛才鬧得這麽難看。

她又撇了眼眾人的神色、目光。

這些目光如針頭般刺目,即便這些目光的落點不是她,賀海楓都覺得不適。

可謝溫緒竟敢盯著眾人審判的目光進來。

賀海楓倒是有些佩服她了。

這時,一道粉紫色的身影忽從上座離席,朝謝溫緒跑去。

賀海楓倏地皺眉。

另一邊。

李幼溪跑過去,擔心問:“你怎麽又回來了?”

這裏可是非地啊。

“這可是霍家大少奶奶的生辰宴,妯娌一場,我怎會缺席。”謝溫緒淡然一笑,看向主位的鄧杭雨夫妻二人,

“不過大嫂跟大哥若覺得我不該出現在這,那我現在就離開。”

這句話無疑是將鄧杭雨架在火上。

鄧杭雨向來要臉麵,最想立住自己善良溫柔的角色,怎會做趕人這麽小家子氣的事。

“弟妹你都知錯了,我怎會怪你。”她微微一笑,寬容大度。

一句知錯,便坐實了謝溫緒的罪孽。

若放到別人身上,或許就這麽過去了,畢竟現在的風向對謝溫緒的確不好。

但這正是她要的風向。

“錯了?我何錯之有。”謝溫緒笑了聲,“你自己站不穩偏要一腦袋往門框上撞,你賴我?”

她嘴角笑容更大,“在座各位,就算我謝溫緒是個惡毒小人,可栽贓陷害這種事我不會省事到連腦子都不費,當著眾多人的麵犯下。

我就算是有眼無珠、蠢得可笑,但這樣的錯誤太低級了。”

話一出,眾人也回過神來。

是啊。

謝溫緒又不是什麽衝動易怒的人,她溫柔大氣、出身將門,才情比書香世家的貴女更甚。

這種當眾推人的戲碼傻子才會做出,更別說她熟讀詩書,怎會有如此行徑。

到此,那鄙夷輕蔑的目光就落在了另一人身上了。

鄧杭雨。

鄧杭雨沒有見過風浪,麵對眾人的責怪的眼神,她臉一下就紅了,心慌手抖,甚至都冒了冷汗。

“你夠了。”霍徐奕忍無可忍,拍桌而起,“今日是杭雨的生辰宴,是她一年才有一次的大喜日子,你非得讓她難過才高興嗎。”

他冷嘲熱諷,“杭雨是什麽性子我們大家都知,誰知道你是不是反其道而行之,好栽贓陷害杭雨。

平時為難杭雨便罷了,今日在她生辰宴上還搞這出,居心叵測,你實在狠毒。”

他言之鑿鑿,每一句話都很重。

這下賓客也拿不定主意了,保不齊霍徐奕猜測的就是事實呢?

眾人推測著,但多是看熱鬧的心理。

麵對霍徐奕的指責,謝溫緒神色不改,她看了眼李幼溪。

李幼溪聽著也惱,覺得霍徐奕沒長腦子,但她不好隨意插手,但謝溫緒一個眼神過來,她頓時就都明白了。

她立即說:“都知道霍將軍愛妻,但也不用這麽主觀吧。你的杭雨是什麽貨色,我們大家都清楚得很。

上次在你們霍家的宴會上就領教過了。”

兩個月前的霍家宴又勾起眾人回憶,一時間均是看笑話的表情。

霍徐奕一張臉全都綠了。

鄧杭雨被那些眼神壓得喘不過氣,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說是霍將軍主觀,那縣主是不是也很主觀,誰不知你當初跟謝溫緒關係極差,可現在兩人好得跟什麽似的,互相為對方說話。

怎麽?在謝家倒台後,你忽然就發現跟謝溫緒有很深的友情了?”

說話的是賀海楓。

賀海霖蹙眉,不希望妹妹牽涉進霍家的這些事裏。

他拽了拽賀海楓的袖子。

但毫無作用。

李幼溪臉色難看,剛要回擊,但謝溫緒卻先答道:“之前也不見賀小姐跟我大嫂有多少往來,怎麽在我謝家落難後兩人就忽然相談甚歡,來往密切了。”

她學著賀海楓的字句。

“你管不著。”

“那你這般憤憤不平又是為何?”

“我就是看不慣你。”賀海楓被激得起身,“我就是看不慣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所以呢?”

賀海楓一怔:“什麽所以?”

“你做這些做為的什麽?”謝溫緒淡然開口,似侃侃而談,“你的意思是我錯了,你要為鄧杭雨打抱不平?”

“對!”賀海楓激動應道,“我就是這樣。”

“既如此,那我們就來比試一場吧。”

謝溫緒開口,“你要是贏了,我任憑你處置。”

賀海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太有戰鬥欲的提議,這不像是謝溫緒會說的話。

眼下氣氛高漲,眾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對這場對決興奮又期待。

事出反常必有妖,賀海楓沉思一瞬。

“怎麽?你不敢了?你怕輸給我。”謝溫緒掀眸,帶著玩味,“就跟之前一樣。”

一句話,徹底點燃了賀海楓的怒火跟勝負欲:“你胡說,我才不會輸給你。”

她不滿跺腳,氣得不行。

“那別廢話,我任你選。”謝溫緒道,“琴棋書畫、比箭投壺隨你挑選,隻要你覺得自己能贏。”

賀海楓是世家貴女,也是將門之後,謝溫緒所說的這些她都會,也算精通,可她的這些技藝的能耐比起謝溫緒來還是差得太多……

想到這,她又生出許多不甘來。

都是世家貴女,明明她也優秀,憑什麽樣樣都屈居於謝溫緒之下。

別人一提到將門貴女想到的都是謝溫緒,都讚她為將門貴女爭光。

她不忿,不服、可憑她左思右想,竟真想不出一件自己可勝過謝溫緒的技藝來。

這時,如意忽悄無聲息地走來,小聲地跟賀海楓的貼身婢女說了兩句。

婢女聞言立即低聲跟賀海楓說。

賀海楓倏地看向鄧杭雨。

鄧杭雨堅定地對她點頭。

賀海楓立即說:“好,那我們就來比一場,看看到底誰厲害。誰要是輸了,就任憑對方發落,我就算是讓你去死,你也得死。”

她冷冷一笑。

“可以。”

謝溫緒點頭就答應了。

“我們來比劍術。”賀海楓堅定地說,“擊劍。”

謝溫緒猛地一僵,陰沉地看向主位的鄧杭雨。

而迎接她犀利目光的,是鄧杭雨得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