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杭雨輕咳,虛弱說:“夫君您別為難弟媳,她不是有意傷人的。”

霍徐奕在氣頭上,隻要是為難謝溫緒的話都順著往下說了:“不是有意都如此,若是故意,豈非是要殺人。”

他異常暴躁,怒氣濃鬱,對謝溫緒積攢多日的不滿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他恨溫緒無視冷漠他,恨她跟別的男人走得近,恨她怎麽都不願跟他在一起。

他做了這麽多,苦心孤詣地計劃二人未來、都被她當成驢肝肺。

“我認識你也十幾年了,你從前多溫柔小意的姑娘,現在動不動就傷人,你到底要見多少血才罷休。”

“你要怎麽認為都好,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得搞清楚。”她周身氣壓極低,黑眸逼人,看向鄧杭雨,“你手上的扳指到底從何而來。”

鄧杭雨發現她異常在乎這個扳指。

她不語,卻低頭抽泣,像是受了莫大的欺淩,眼淚珠子不斷往下掉。

“夠了,你還要逼她到什麽程度,你對別人的東西就有這麽大的占有欲嗎。”可偏對他視若無睹。

霍徐奕忍無可忍,“謝溫緒,你給我道歉。”

謝溫緒不屑理會狗叫,隻盯著她:“告訴我,扳指從何而來。”

鄧杭雨撇嘴低頭哭,甚至還哭得越發厲害了。

瞧,她多可憐啊,生辰宴被砸破了頭,明明是大喜日子卻被咄咄逼人。

“你還沒完沒了了。”

霍徐奕氣得差點要動手,大小梁立即拔劍。

他憋紅了臉,隻能將手放下,最後隻能硬生生開口:“你給我滾出去。”

謝溫緒一動不動,目光宛若刀刃般死盯著鄧杭雨。

鄧杭雨這會是有些毛骨悚然了。

霍徐奕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隻能將謝溫緒推出去。

“你真當我謝溫緒是什麽賤玩意任由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謝溫緒看向他,目光帶著沉沉戾氣。

她很少有這麽強勢的時候,霍徐奕還愣了下。

大小梁收到命令,趁著霍徐奕沒反應過來左右將他控製住。

霍徐奕連大梁都打不過,更別說姐妹聯起手來了。

鄧杭雨臉色一白,這才驚覺自己玩大了。

謝溫緒一下掐住鄧杭雨的脖子,手蓄著力道,猶如從地獄爬出來的羅刹。

陰沉,殺氣騰騰。

鄧杭雨頓時慌了,下意識往床頭縮。

謝溫緒如她所願,掐著她脖子的手狠狠將她抵在床壁上。

鄧杭雨後腦勺重重砸在壁上,‘砰’的一聲,很響亮。

她一陣眼冒金星,差點沒暈過去。

“謝溫緒你幹……”

霍徐奕氣急敗壞的聲音戛然而止,小梁毫不客氣地拿起桌上抹布懟他嘴裏。

此時霍徐奕就隻能發出‘嗚嗚’聲,夫妻兩都任人宰割,也都無法向外頭的小廝護衛求救。

“我耐性有限,認識這麽多年,你應知道我的手段。”

她的嗓音冷到極點。

鄧杭雨臉色白得不能再白了。

她當然知道,所以在那些年、她以為將軍府家底充沛、想搶奪謝溫緒的管家權時也就隻能在心裏想想。

她從不如表麵柔弱,禦下極嚴苛,但又會放權,剛一入門便發賣了一大批的小廝護衛。

隻因那些都是偷奸耍滑、手腳不幹淨之人,可即便入門就做出這樣的動靜也讓人找不到任何錯處。

她甚至還能將那麽刁鑽的李氏哄得服服帖帖。

鄧杭雨看到謝溫緒眸底的殺氣,也感受到脖子力道在收緊。

她甚至都覺得窒息了。

謝溫緒是來真的。

她要豁出去?

鄧杭雨隻能開口:“扳指是別人送我的生辰禮。”

“是誰。”

“是……”

看穿她的猶豫跟即將織成的謊言,謝溫緒眉目一沉:“老實交代,不然我真能殺了你。”

鄧杭雨呼吸一窒,心驚膽戰:“是、是賀海楓給我的,這是她送給我的生辰禮……”

賀海楓?

謝溫緒臉色難看到極點。

怎麽會是賀海楓。

賀家也牽涉進來了。

她立即意識到謝家倒台不是一場普通的栽贓陷害,而是除之後快。

謝溫緒沒有失態太久,她鬆開了鄧杭雨卻一把將她的扳指搶走。

鄧杭雨大驚失色,下意識屈手阻止。

這枚扳指價值連城,是稀罕物,就算拿去賣了也能值不少錢,怎能就這麽被她搶走。

但謝溫緒可不慣著她,直接一擼到底,用著蠻勁將扳指摘下。

鄧杭雨的手指都差點被扳指刮出血了,疼得生理性的淚水直掉。

“這個扳指,是我的。”

她一字一頓,帶著不予知否的威懾力,很強勢。

謝溫緒帶上扳指,離開了。

大小梁緊隨其後。

鄧杭雨都要氣哭了。

那扳指很貴的。

霍徐奕雙手疼得厲害,剛才那兩個丫鬟故意使暗勁。

溫緒現在是越來越過分,也越來越不將他放在眼裏了。

另一邊。

謝溫緒離開了廂房,整個人都心神不寧,失魂落魄。

她在返回路上,還差點摔了一跤。

紅菱幾人忙扶住她。

她的情緒不對,今日在廂房發狠的一幕也將小梁他們幾個嚇到了。

饒是自小跟著她的紅菱也沒見過她這麽狠戾,便是當初知曉霍徐奕假扮霍徐言時、她再恨毒了也沒這般。

“姑娘,您沒事吧?”大梁小心翼翼問。

謝溫緒腦袋猶似亂了的麻線,沒有一點頭緒、亂七八糟。

扳指竟是賀海楓的。

是的。

謝溫緒曾見過這枚扳指。

不,確切來說,是這枚扳指的設計圖。

這是她阿兄親自設置的圖紙,就連扳指上的花紋都跟圖紙上的一模一樣。

兄長說嫂嫂年輕時騎射很厲害,可在嫁入謝家後卻極少騎射,一心打理家業。

兄長想讓嫂嫂找回當初自信明媚的自己,也愧疚於自己在妻子身懷六甲時出征漠北。

在聽說漠北盛產高質量玉石後,他便設置了這個圖紙,想凱旋回來後將其贈予嫂嫂當禮物。

這個扳指隻她一人見過,是兄長親自設計,世上獨有。

可這獨一無二的扳指,竟被賀海楓捏在手裏送了出去。

當初賀家臨危受命出戰漠北、這不是巧合。

謝溫緒眉目一沉:“去廳堂,繼續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