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清早李幼溪便來尋謝溫緒一塊去赴宴。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謝溫緒的位置竟被安排在了最後。
李幼溪憤然:“鄧杭雨分明是故意折辱你,以你的身份,不管是出於本分還是情分,你都該在上位。”
謝溫緒目光飄忽,在宴會上四處遊走:“無所謂了,坐那都行。”
李幼溪見她漫不經心、眼睛轉來轉去不知找什麽的模樣,根本不將別人的羞辱放在心裏,氣不打一處來,怒其不爭,勾著她的手臂往外走。
“你作甚要受這份罪,趕緊走,又不是沒參加過大宴,何必在這讓人笑話。”
宴會準備開始,賓客也大多都落了座。
李幼溪風風火火,謝溫緒無奈,她並不在意這些。
比起這個,她更想看看接下來鄧杭雨他們的報應。
李幼溪力道太大了,估計也是在氣頭上,謝溫緒還沒來得及開口人就被她拽到了廳堂門口,一下和鄧杭雨跟霍徐奕撞了個正著。
鄧杭雨今日身著一席紫藍色蜀錦羅浮裙,頭上帶的步搖精致昂貴、上麵鑲嵌的寶石都是上上品、襯得她人更小巧玲瓏,人畜無害。
盈盈一水的模樣,尤似一朵嬌花,讓人憐惜。
霍徐奕見二人要離開,眉目一沉,衝著謝溫緒發問:“宴會都要開始了你去哪兒?
此時離席,是想告訴旁人我霍家不睦,你們妯娌之間有問題嗎。”
他很不客氣,也帶著幾分怪罪跟賭氣。
霍徐奕自認為給了她太多機會、也一直在耐著性子哄她,可她沒有一次珍惜,甚至想要二人關係惡化。
既溫緒不珍惜他的好,哄著不行,那就幹脆來硬的,嚐一嚐他的手段。
“你若不是瞎子就該瞧見是縣主拉著我往外走。”謝溫緒笑了聲,“霍將軍看來也是權衡利弊的一把好手,知道縣主不好刁難,所以來刁難我這個寡婦了。”
霍徐奕臉色一變,鄧杭雨忙開口、善解人意的表情:“夫君別生氣,弟媳還在怪罪我,記恨我……這我是可以理解的。”
她歎了口氣,說,“溫緒,你到底要我怎麽做才能不再胡攪蠻纏,難道還要我給你跪下嗎?”
話說到後麵,她眼裏蓄起了淚意,眼圈泛紅,“好,我能跪地。隻要你不再為難徐言,不再給霍家抹黑增添笑話,我做什麽都可以。”
“你是她大嫂,她憑什麽要你跪。”霍徐奕一聽,脾氣頓時上來了,怒目圓睜,“謝溫緒,你好歹也是大家族出來的,長幼有序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這對夫妻倒打一耙的功夫見長,都把謝溫緒氣笑了。
李幼溪也是一臉無語,問:“他們夫妻兩個一直都這麽自說自話嗎?”
“不然怎麽他們兩成了夫妻呢。”
沒有想象中的辯解,甚至連被指責的惱怒都沒有,完全被當成了空氣。
霍徐奕一張臉都綠了,心裏堵得慌,臉色也越發地難看。
鄧杭雨本意的確是想挑撥二人關係,但可不想在自己的生辰宴上丟臉,她見好就收,模樣卻是隱忍委屈的。
“徐言算了,都是一家人,你又是弟媳夫兄,我不想讓你難做。”
她吸了吸鼻子,握住男人的手臂。
霍徐奕一顆心都要融合了。
他何德何能,竟娶到這般為他著想的妻子。
溫緒……
真的是比不上杭雨的一根頭發。
謝溫緒真是沒眼看,本想就這麽走了餘光卻瞥見鄧杭雨手上的扳指。
她一下僵住,細眉緊蹙。
這個扳指……
謝溫緒神色大變,一下攥住鄧杭雨的腕骨:“這個扳指你從何而來?”
鄧杭雨隨著溫緒的動作往前跌了個踉蹌,竟就這麽一頭撞在門框上……
她的腦袋頓時血流如注。
謝溫緒怔住。
她根本就沒用力。
“杭雨。”
霍徐奕嚇一跳,忙去將人扶起,廳堂內的賓客也是一驚,立即圍上來看熱鬧。
“天啊,霍夫人傷得好嚴重。”
“剛才我看到是霍二夫人推的霍大夫人,她未免也太狠了吧。”
“之前就聽說過兩人不和,但沒想到謝溫緒竟毒到這種程度,今日可是人家霍夫人的生辰宴,她竟還找事。”
……
霍徐奕忙抱著鄧杭雨就去找大夫,讓管家等心腹留下招待客人。
李幼溪也是一驚,小聲問她:“你真推她了?可我看你剛才根本沒用力啊。”
“我就算是真有心陷害,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下。”謝溫緒冷聲笑。
下三爛的把戲罷了,謝家男子不納妾、也沒人使這些個小手段,但不代表她不知道,沒見過。
謝溫緒不以為意,但瞧著廳堂內那些朝她投來的不屑目光,她也知自己待不下去了。
沒意思。
謝溫緒想要回房,但霍徐奕身邊的小廝去而複返,竟要求她一同前往。
讓她跟著去,可不會是什麽好事。
謝溫緒沉默,不願意去,小廝帶了好幾個人來,是想上強硬手段了。
大小梁欲要拔劍,謝溫緒揚手攔下。
李氏不是個愚鈍之人,今日的事就算傳回鬧大,李氏也猜到這是鄧杭雨使的伎倆。
李氏自會收拾鄧杭雨,可若她的人跟霍徐奕起了衝突,不管是何緣由,李氏必然會站霍徐奕。
“我去就是了。”
李幼溪擔心,想一塊去,但小廝卻將她攔下。
她才要發火,謝溫緒說:“這到底是霍家家事,你去了的確不好談。”
李幼溪擔憂:“那你小心些。”
謝溫緒點頭。
跟著小廝去到廂房時,大夫才幫鄧杭雨包紮好傷口。
霍徐奕在一旁照顧她,關懷備至,可看向謝溫緒時,卻是疾言厲色。
他讓底下的人都下去。
大小梁跟紅菱一動不動。
霍徐奕麵色鐵青、拍桌怒吼:“讓你的人給我滾出去。”
“你有什麽直接說就是,這些都是我的心腹。”
“心腹?你能有什麽心腹,你這兩個不知道從哪搜羅出來的武婢根本就不是尋常人,
你不是號稱聰明嗎?難道看不出這兩人絕非等閑之輩?”
鄧杭雨聽著不對,怎麽偏題了,這不是該說謝溫緒傷她的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