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緒跟李幼溪去廳堂用膳。

“你說你好端端的幹嘛去招惹那些個牛鬼蛇神,你跟他們糾纏什麽。”

李幼溪一邊喝粥一邊吐槽,“且你不是說不打算赴宴嗎?怎的還是來了,要不是我收到風聲都不知道。”

她聲音一頓,忽斜眼看溫緒,“你該不會是故意躲著我,不想跟我一塊兒來赴宴吧?”

“瞎想什麽……赴宴我也是始料未及,必須給我婆母這個臉麵。”

謝溫緒隻能將事情經過同她說了。

“你婆母這不是胡攪蠻纏嗎,你都說不想去了,她怎的還能逼你,太過分了。”

李幼溪為她抱不平。

“罷了,就當來保養身子了,而且……我當時的確不想待在京城,也要透透氣。”

溫緒目光有些飄忽。

李幼溪疑惑:“透什麽氣?霍家讓你覺得難熬?”

謝溫緒才回神,搖搖頭。

李幼溪同她好歹也是十幾年的死對頭了,怎會看不出她情緒的異樣。

可明明前兩日,她來侯府時狀態還是挺不錯的。

二人用過膳後,李幼溪邀她去泡溫泉。

謝溫緒表明自己大病初愈,並不適合泡溫泉,李幼溪便自己去了。

李幼溪離開了,謝溫緒也想回去休息,一小廝卻忽攔在她身前。

此人眼熟,是時常跟在傅祖亦身邊的人。

“公子離開的突然,有些話未能同二少夫人說,便讓小人留下將此物交給您,說是能讓您在此行更順利痛快些。”

痛快?

謝溫緒眉頭一挑,小廝將一丹藥遞給她。

她倏地一笑。

亦兄還跟從前似得,彎彎繞繞……不過她喜歡。

“替我多謝亦兄。”

小廝恭敬行禮,退了出去。

“傅公子怎給您這個?”紅菱意外,也看出了這是什麽東西。

“這邊煩人的混賬的確多。”

謝溫緒剛要東西收起來、一隻手卻忽將丹藥抽走。

謝溫緒蹙眉,看著忽然出現的霍徐奕便想將東西奪回。

霍徐奕往後一退:“你怎麽還跟傅祖亦糾纏不清,之前我警告你的話都當耳旁風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快把東西還給我。”

謝溫緒臉一沉,已有些生氣了。

她厭惡霍徐奕的貪心,既選了鄧杭雨,竟還來幹涉她的交往、吃這些莫名其妙的醋。

他難道不知,以他現在的身份早就沒資格了嗎。

“那你說說看,傅祖亦為何會出現在這?你別跟我說是巧合。”霍徐奕目光灼灼,帶著質問指責的語氣,“你是不是真的聽不懂人話?”

“到底是誰聽不懂人話。”謝溫緒深呼吸,也不想跟他吵,“趁我現在還能好好跟你講話,把東西還給我,之後趕緊消失在我麵前。”

“溫緒……”

咻——

一道破風聲驟然傳來,霍徐奕作為武將,耳力跟身手都算一流,他幾乎是立即躲開,可射來的短箭威力跟速度都極強,竟就這麽從他手臂擦過。

砰的一聲,短箭插入紅漆木柱上,箭頭竟都沒了進去。

霍徐奕心一驚,警戒掃到周圍,怒斥:“誰、到底是誰在暗處,給本將軍滾出來,暗箭傷人算什麽大丈夫。”

謝溫緒也嚇了一跳,但看著短箭的軌道,對方顯然想傷的就隻有霍徐奕一個。

看著那支似曾相識的短箭,謝溫緒思緒有一秒的遊離。

她深呼吸,趁著霍徐奕出神奪過藥瓶離開。

“有刺客,溫緒你別亂跑,跟著我,讓我護著你。”

“比起刺客,你才是最大的威脅。”謝溫緒滿臉諷刺。

霍徐奕,你既對我家人下了手,那也別怪我下手太重。

謝溫緒回了廂房,紅菱說:“姑娘您別生氣,為了這種人渣生氣不值得。”

“我沒生氣。”謝溫緒說,“他現在已經不配牽動我的情緒了。”

她聲音一頓,才發現小梁竟還沒回來,問:“小梁呢?”

大梁一愣,才說:“下山看診了,她身子有些不舒服。”

“山莊不是有大夫嗎,怎的還需要下山?”

紅菱跟大梁麵麵相覷,誰都沒說話。

謝溫緒覺得奇怪,但她並不是強勢的主子,既她們有難言之隱,她也不會強人所難。

入夜,小梁回來了,但神色並不好。

謝溫緒問:“你不是去看病去了嗎?怎的這副樣子回來了?”

“還不都是那賀海霖,那混賬東西……我剛才就該打死他。”

謝溫緒蹙眉:“他又來糾纏你了?”

小梁重重點頭,憤怒地握緊拳頭。

謝溫緒沉默一瞬,忽將傅祖亦贈予她的丹藥塞給小梁:“你的功夫比他的上乘,原是可以直接教訓他的,但你多次忍耐不出手,

想來也是擔心會給我惹麻煩……下次他再來弄你,你就將這藥粉灑在他身上,但要小心不要弄到自己。”

小梁疑惑:“這是什麽?”

謝溫緒同他說了,小梁雙目一亮,倒是期待被人騷擾了。

“不過你怎麽買了這麽多藥?”謝溫緒看著她帶回的藥包,足有五六袋呢,“身體很不舒服嗎?”

小梁忽就紅了臉,大梁忙把門關上,紅菱才說:“姑娘,我們都知道了,但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們都支持你。”

謝溫緒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麽?”

小梁說:“您放心,奴婢是躲著人,這裏有兩種藥,一碗是落胎的,一碗是安胎的,您看怎麽選。”

“什麽?”謝溫緒眼睛都瞪大了,激動得臉都紅了,結結巴巴,“你、你們胡說八道什麽,我……我沒懷孕。”

她們以為她跟淩聞寒……

幾人愣了,小梁問:“那您怎麽……躲躲閃閃的不肯看大夫。”

謝溫緒哭笑不得,“反正我沒有懷孕。”

“嚇死奴婢了。”紅菱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其實在傅公子給姑娘您看診時奴婢就有所猜測了。”

“真不知道你們在瞎想什麽?”

謝溫緒無奈搖頭,“你們趕緊將這些藥包處理了,別讓人瞧見,免得又惹出什麽風波來。”

“好,奴婢這就去!”

小梁連忙去了。

扔去外麵難免會被人發現,小梁左思右想還是去廚房將要藥包塞進火裏燒掉。

窗外,一道人影驟然停駐。

她認出此人是謝溫緒身邊的丫頭。

瞧著小梁離開,她連忙將藥包用棍子撬出來。

這麽神秘,謝溫緒這賤人莫不是有什麽隱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