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慌一下從謝溫緒的心頭蔓延開來,但很快,對方身上熟悉的淡淡竹香氣息又安撫了她。
“你好像一點都不緊張?”
男人忽然開口。
謝溫緒轉過身來,看著他:“王爺又不會殺我,我為何要緊張。
隻是怕王爺還因之前的事氣我而已,否則這兩日為何不露麵。”
是淩聞寒。
在這見到他,謝溫緒還是挺意外的。
他公務繁忙,整個蒼朝的國事都寄托在他身上,又消失了兩日,她以為他早就走了。
“本王為何要生氣,謝二娘子也知曉自己做錯了?”
錯了嗎?
謝溫緒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反倒是他胡攪蠻纏,還將傅祖亦趕下了山。
他才剛來。
但謝溫緒也知道,淩聞寒是占有欲作祟,吃味了。
謝溫緒指了指小梁,讓她跟紅菱先將李幼溪弄回房間,再讓其他人都下去。
她的話才說完,腰卻被一隻手纏住,尤似一條蟒蛇,很有力。
謝溫緒也不掙紮,指了指桌上的酒水:“美酒佳肴,王爺不用一些嗎?”
她看向他。
月色朦朧,皎潔的月光均勻地灑滿大地,南院綠植少,月光反而更明亮。
月下,女子一雙眼亮晶晶的,帶著幾分迷蒙,緋紅的雙頰尤似榻上動情時。
往日端莊水靈的姑娘,此時在酒精的作用下尤其嫵媚,風情萬種,酒香混著女子身上獨有的馨香,很容易就讓人沉淪了。
男人的心尖似被羽毛撥弄了下,倏地握住她的手腕:“你這是喝了多少?”
“是有點多,但也還算清醒。”
他的手並不用力,謝溫緒一掙紮就抽出了,可她卻反而握住男人的手、拉著他坐下。
她拿了個新的杯子,給他倒酒。
男人劍眉輕挑,目光灼熱又帶著審視。
今日出了這麽大的事,賓客那邊還議論紛紛,等散宴回京後,她逼婚賀海霖的事必然會鬧得滿城風雨。
謝溫緒本就在風口浪尖,賀海霖又是當朝新貴……
討論聲一時半會兒必然平息不了。
“你為何要這樣說,你根本就不喜歡賀海霖,你們也從未有過私情。”
到底,還是淩聞寒先開口了。
他無需裝高深,想要的答案,他自己會問。
謝溫緒一頓,但也不算意外。
他若一直在溫泉山莊,又怎會不知白天發生的事。
謝溫緒嫣然一笑,不語將酒水端到他麵前。
男人望著她,到底是妥協沒再追問,可當他正要接過女郎手上的酒水時,她端著酒水的手卻往後一縮。
他朝溫緒看過去。
謝溫緒猶如蜜桃般的臉龐帶著平日少見的狡黠,竟有些俏皮明媚,眸色溫柔如水,又嬌又魅。
淩聞寒明白了,伸頭過去就著她手上的酒杯將酒水飲下。
謝溫緒唇角微不可查地勾出一抹弧度、睥睨,玩味。
她放下酒杯,任由男人將她摁在懷中。
謝溫緒坐在他的腿上、不僅沒掙紮,反而舒服地在男人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她靠在男人膛前、盈盈一水的杏眸望入他的眼。
淩聞寒並不是心緒不穩的人,可此時他也不得不承認的確心動得厲害。
他張口,嗓音沙啞:“謝二娘子喝酒後都這般……妖嬈?”
“那得看來人是誰了。”她似帶著幾分醉意,醉眼朦朧,“若是旁人,我必然是清醒的。”
淩聞寒眸色一亮,挑眉:“看來謝二娘子真是喝多了,還是今日發生的事讓謝二娘子難過了?”
她忽然就沉默了。
淩聞寒猜測,可能是對霍徐奕餘情未了,在得知對方真實身份,他又當堂幫著鄧杭雨辱她,不可能真沒感覺。
她或許還是難過的。
男人薄唇微抿,但心底並不介意。
他們感情深厚,謝溫緒又重情,難過是正常的。
不過沒關係,等再過些時候,她願意接納他後,就不會難過了。
“我沒有什麽好難過的。”
“被人欺負了還不難過?”
“欺負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要是對樁樁件件的事都難過的話,那豈非要淚流成河。”
話畢,她忽看向他。
淩聞寒一怔:“本王可沒欺負過你。”
“最欺負我的就是你了……”
似是控訴的話,卻又帶著幾分嬌,像是……撒嬌。
這是溫緒在他麵前從未有過的狀態。
她清冷、對他不過是維持聯盟合約的表麵,甚至能生硬地問他要不要親這種話。
溫緒就算將身子給他也不會多看他一眼,更別說撒嬌了。
她真是喝多了。
“待會本王讓人給你弄一碗醒酒湯。”
他略微無奈。
男人想放她下去,但女郎的藕臂忽圈住他的脖頸,迷蒙的眼亮晶晶的,帶著明顯醉意。
“王爺曾說過,溫緒是你的女人,那你能不能對溫緒好一些?”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溫緒沒有家了,身邊也都是算計溫緒的人……
王爺憐惜溫緒,願意護住溫緒的家人……那您可不可以保護溫緒?”
淩聞寒心頭一緊,妖孽的俊臉盡是不可思議。
溫緒是在跟他說話?
她沒將他認作被人吧?
她看似溫柔隨意,可骨子裏實則是個極為高傲的人,讓她低頭尋求庇護,還是用這樣的小姑娘口吻……
他做夢都不敢想。
又或者說……
她在霍家的日子是真的很煎熬,已經是忍無可忍了。
大小梁也的確說過,霍家的人一直在為難她。
他心沉了沉,生出了幾分怒其不爭。
活該。
若當初選他不就好了。
“在本王這,你開口的事,本王何時不應允你。”
他多少還有些端著,到底是身居高位。
“大人,你真好。”
謝溫緒暈乎乎的,笑的很甜,在他的唇角親了親。
淩聞寒頓時僵住,黑眸變得深沉……
他低頭想吻她,但女郎卻醉暈在了他的懷裏……親了個空。
“……”
淩聞寒深呼吸,抬頭望月:“下次不許你喝這麽多酒了。”
他無奈,卻也隻能先將溫緒抱回廂房。
路上的人都被清過,不見任何一人。
他將溫緒抱回**,小心替她掖好被子,又打了水親自替她擦了臉、還有手。
這樣能睡得舒服一些。
處理好後男人才離開,關門的動作很輕。
門隔絕了屋外的月光,屋內一片昏暗,唯有一張書桌的油燈微亮著,勉強照明。
這時,**的姑娘緩緩睜開眼眸。
目光明亮,清澈。
她看了看自己被擦拭過的手,秀眉微微揚起、眸底精光一閃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