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我沒空聽你們之間的事,你就說這次怎麽收場吧,謝溫緒丟了這麽大一個爛攤子出來,現在外頭的人都覺得我跟她有一腿,我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辯啊。”

賀海霖叉腰,氣得不行了,“她謝溫緒口碑好,人品好,現在大家都信她的一派胡言。”

他主要擔心小梁心裏會不會有點什麽。

霍徐奕聞言卻是沉默一瞬,狐疑又陰沉,“你……真的跟溫緒沒什麽?”

話一出,賀海霖幾乎跳腳、暴跳如雷:“你居然還不信我!我說了我看不上謝溫緒那種乖乖女,循規蹈矩、空有其表……這種女人有什麽滋味。”

“你解釋歸解釋,別說溫緒的壞話。”聽著解釋,霍徐奕的臉色並沒有好多少。

賀海霖氣紅了臉,一再深呼吸,才開口:“你也知道我這人護短,但凡我對謝溫緒有點意思,我跟你一起算計謝家的那事兒就不可能成。”

暗處的謝溫緒猛地攥緊拳頭,連帶指甲都陷入肉裏,身體顫抖得厲害。

果然……

哥哥出事,當真是有他們的手筆在。

簡直是可惡至極。

謝溫緒氣得眼都紅了,恨得心都在滴血。

謝家對霍徐奕不薄啊。

他這些年晉升得這麽快,穩坐當今的昭勇將軍之位是因謝家幫助。

否則霍家這個不被世家待見的寒門,怎能有如今的成就。

可霍徐奕不僅下藥害她父親,甚至還冤了謝家,害得謝家全族被抄。

若非當時她豁出去找淩聞寒求救,恐她的家人如今就是屍首了。

而他這個始作俑者甚至一再拿她的家人作為威脅,逼她委身。

可恨,簡直可恨。

謝溫尋眼前一陣恍惚,視線都出現重影,心口一股氣血洶湧彭拜,直逼喉頭。

李幼溪的表情也是一言難盡,可憐又同情地看著謝溫緒。

霍徐奕跟賀海霖又說了兩句,隨後二人各自離開。

見兩人走遠,李幼溪才開口:“你是不是早就有所猜測了?所以這些天才變了性子?”

謝溫緒渾身都在發抖,李幼溪擔心不已,連忙說,“你可要保重身子啊,因這些不是人的玩意兒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謝溫緒剛想張口說什麽,卻‘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鮮血來。

李幼溪嚇得尖叫:“你、你……我、我現在就讓人替你喊大夫。”

“不必……”

謝溫緒聲音仍是有些沙啞,但身體跟心緒卻輕鬆了很多。

“可是你都吐血了。”李幼溪害怕得都帶了顫音。

“這口壓在心頭已久的瘀血吐出,我反而好受許多。”

謝溫緒冷笑一聲,“至此,我也算什麽都清楚明白了。”

她看到扳指時便對賀家有所懷疑,但她怎麽都沒想到霍徐奕竟是凶手之一。

真是可笑。

她的丈夫,謝家的女婿竟是害了謝家的凶手。

她當年為何不聽家人的話,偏要嫁入這家來。

若她聽話,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謝家落得現在的下場,她難辭其咎。

“溫緒……”

李幼溪擔心地看著她,不知如何安慰。

這可是抄家的慘案,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安撫的。

“聽說這裏的**酒不錯。”謝溫緒忽然開口,“你陪我喝兩杯吧,也讓我鬆快鬆快。”

“你都吐血了這能喝酒嗎?”李幼溪皺眉,“而且你也不會喝酒吧?”

“我會,而且酒量好得很。”

李幼溪覺得她在說大話。

她身體不好,莫說是酒,怕是連飲食都得精細,連吃幾塊肉都得記得。

陣地轉移,二人向廚房要了酒水跟烤肉就去到南院亭下。

山莊南院偏,隻有花草沒有溫泉,賓客的廂房也大多安排在北院。

如今夜幕,大多都在泡溫泉,這邊靜悄悄的,微風襲來,帶來沁人心脾的花草香,但若不仔細聞的話,嗅到的也就隻有烤肉味了。

李幼溪原還擔心謝溫緒的身子,可她一連喝了五杯酒目光也仍是清明,語調堅定,也就是有些臉紅罷了。

“你真的會喝酒啊?”李幼溪驚訝。

在她印象裏,謝溫緒莫說喝酒,就連大門都很少出。

因而當時在知曉謝溫緒騎射俱佳時她驚得好半晌都不能回神。

謝溫緒笑而不語。

視線昏暗,但李幼溪卻是清晰地望見了她眸底的狡黠。

她嘖嘖兩聲:“謝溫緒,你心眼也忒壞。”

騎射、喝酒、武功……

這哪裏是一個斯文小姐能學會的。

可她不僅學會了,甚至還很精湛,在這個女子以賢良淑德、文靜端莊為主的時代,她愣是被譽為才女、是貴女表率。

她忍不住問:“你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以後你會知道的。”謝溫緒笑得淡然,但眉宇間卻有揮之不去的哀傷。

她無暇顧及自己的情傷,當下存有的念頭唯有還謝家清白,再親手宰了這些混賬。

“你能想通就好,就剛才那兩個混賬說的事,我一個外人都難以接受,更別說是你了。

但你也無需自怨自艾,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會幫你的。”

她說的赤誠,是說真的,不是客套話。

謝溫緒心中一暖,問:“其實賀海楓好奇的事,我也好奇。”

“你好奇什麽?”

“你為什麽忽然對我這麽好。”謝溫緒問,“你不是一直都挺討厭我的嗎?”

她被罵作悍婦,因此而來。

李幼溪一愣,目光閃躲地撓頭,變扭極了:“誰、誰對你好了,我就隻是就事論事罷了,我還是很討厭你的。”

討厭她,還一再維護她?

謝溫緒大概明白了她這擰巴傲嬌的性子,真摯說:“謝謝你。”

“你今晚好生奇怪,幹嘛跟我道謝,我又沒做什麽……你好好跟我說話,別這麽嘰嘰歪歪的,肉麻死了。”

李幼溪嘀咕著,眼睛亂瞟,臉紅到了耳根。

謝溫緒欲要開口,卻忽見李幼溪吃痛地‘嗷’了一聲,難受極了:“什麽東西紮了我一下……”

她剛要去摸,但下一秒人就暈過去了。

謝溫緒麵色一變,探頭去看,竟見李幼溪的脖子有一根銀針。

她忙拔下來,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

有刺客?

謝溫緒才要喊人,一道挺拔高大的影子驟然打在她身上,極有壓迫感。

她猛地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