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緒多看了大小梁一眼,心裏很難不多想。
她先下了車。
大小梁想跟著下去,謝溫緒搖頭:“外頭有小廝跟護衛,你們在馬車上,既你們兩人是我的最後一道防線,那就更不能讓旁人知曉你們此時身子不適。”
二人點頭。
謝溫緒下車,見霍徐奕跟鄧杭雨都在車外,他們的馬車停在路邊,車夫正在修理。
應是馬車壞了。
霍徐奕模樣虛弱,神色蒼白,目光也不如往日有神,這狗樣可真像是從鬼門關回來的。
“溫緒,我的馬車壞了。”
謝溫緒神色冷漠:“所以呢?”
“山莊沒有我能用的藥,我需要抓緊時間回京。且嶽母傍晚會來用膳,我跟杭雨若不能按時回去,這很失禮。”
沒有從前的頤指氣使,似是在跟謝溫緒商量。
可狗改不了吃屎,溝通模式可以改變,但人的自私貪婪很難改。
“你也瞧見了,我這車容不下你們二人。”謝溫緒平平板板說,“況且我瞧著你的車夫不是在修了嗎?”
“這簡單,讓那些奴才下車不就行了。我跟杭雨跟你才是一家,那些奴才怎麽能跟我們比。”
霍徐奕不滿訓斥說,“你到底還能不能分清輕重緩急。”
“你這嶽母又不是第二日就死了,改日見不行嗎?這裏距離驛站還有將近兩個時辰的時間,你別擋路,我們要走。”
霍徐奕沒想到自己在她心裏竟連奴才都比不得,氣得麵色通紅,不適的劇咳好幾下。
鄧杭雨忙給他拍背,義正言辭:“溫緒你太過分了,我們到底是一家人,而且我們還要趕下山看大夫。
是……我知道你對我有氣,可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別鬧小性子。”
謝溫緒忽一頓,問,“你們的馬車什麽時候能修好?”
“大概需要一個半時辰。”
“一個半時辰,那也還好,不算很久。”謝溫緒微微一笑,“我這車現在擁擠得很,最多最多也就隻能上一個人。
我將話放在這,我的人是絕無可能給你們兩人讓位下車,你們若想上,就隻能上一個人。”
霍徐奕臉色一變:“謝溫緒你……”
“我嫁進霍家這麽多年,大哥難道還不知道我的脾氣,既知曉說服不了我,倒不如趕緊做決定,讓誰上去。”
她嫣然一笑,眸色帶著平日少有的柔情,伸手替霍徐奕理了理衣領,“大哥是病人,大嫂既這般愛慕大哥,不如就讓大哥先回去治療。
反正才一個半時辰馬車就修好了,方才大嫂也說大哥情況危急。”
迎麵襲來一股幽幽甜香,眼前的女郎溫柔小意,一下撫平了霍徐奕心底的所有焦躁跟不滿。
即便他知道。
溫緒是裝的。
可那又怎樣,他當霍徐奕時,溫緒也是這麽對他的。
悔意忽一再增添。
鄧杭雨猛地瞪大雙眼,激動地推開謝溫緒:“這是我丈夫,你離他遠一點。”
“杭雨你別這樣,溫緒隻是擔心我。”霍徐奕聲音飄忽,顯然是有些沉溺其中了。
這可跟她計劃的不同。
“大嫂今日好凶,大哥可看著好說話多了。”謝溫緒故作歎氣,“我可不敢跟大嫂坐一輛車回去,免得路上就把我掐死……
大哥,不如你上我的車吧,你現在身子不適留在這,我也擔心。”
霍徐奕雙目一亮:“你擔心我?”
謝溫緒點點頭,人畜無害。
看著二人在自己跟前暗送秋波,鄧杭雨幾乎要氣瘋了。
她一下推開謝溫緒,揚手就要打她。
“不要臉的賤人,當著我的麵你都敢勾引我丈夫,你真當我是死的嗎。”
謝溫緒一動不動,但鄧杭雨揚起的巴掌愣是沒能落下。
“杭雨你太過分了,你怎能這般對溫緒,今日溫緒也是好意,她擔心我。”
他護短的意思很明顯。
護著謝溫緒。
鄧杭雨一下僵住,似是被一道天雷給劈中了。
“你、你居然為了謝溫緒凶我——”鄧杭雨怒吼,麵色幾乎扭曲,“你難道看不出來謝溫緒是裝的嗎?
她是什麽爛貨你難道不知道?昨日你過敏一定是她弄的,也是她故意將府醫叫走,她要害死你啊……”
“這一切隻是巧合,溫緒不會做這樣的事。”
霍徐奕義正言辭。
他自認為了解溫緒,雖然知道他花生過敏的也沒幾個,但溫緒做事一向光明磊落,為人處世頗有俠女之風,跟杭雨的那些小計謀手段不同,
這也是謝家倒台她不受牽連的緣故。
那是她用前半生的人格跟寬厚換來的,受過她恩情的人太多太多。
這樣的人,怎會用這些手段去害他,且霍徐奕也覺得自己雖跟她有口角糾紛,但不至於鬧到要命的地步。
謝溫緒冷眼瞧著自作多情的男人。
若非她有所猜測,擔心路上有埋伏,多看他一眼都嫌惡心。
“夫君……”
“你今日的表現真是令我太失望了。”霍徐奕振振有詞,搖頭說,“我將護衛都留下,你就在這等著車夫將馬車修好再跟上來,也當時反省一下今日的行為,我跟溫緒先離開。”
鄧杭雨一臉不可置信,傻眼了:“夫君您……要將我獨自留下?”
“這不是還有車夫跟護衛嗎,怎麽就是一個人了。”
霍徐奕一臉不耐煩,回頭對溫緒卻極其溫柔,“溫緒,我們走吧。”
他說這話時,眼中熠熠生輝。
謝溫緒同他一塊上車,回頭看向鄧杭雨的目光格外挑釁,十足乖張。
鄧杭雨氣得直跺腳,就隻能眼睜睜看著馬車離開。
不。
不該是這樣的。
按照謝溫緒的性子,她應該拒絕這個提議才對。
她怎麽會讓徐言上車呢?
難不成謝溫緒是真打算跟她搶男人嗎。
鄧杭雨無助又後怕,忽又想起部署的計劃。
鄧杭雨心頭頓時被恐慌所替代。
她要趕緊找到賀海霖,讓他取消計劃。
徐奕絕對不能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