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我好疼,那個莽夫下手也太重了。”

謝溫緒把門關上,耳邊是傅祖亦齜牙咧嘴的吃痛聲。

“你差不多行了,再裝就過了。”

傅祖亦眨巴眼:“你知道我是裝的啊?”

“不然呢,我又不是瞎子,人家霍徐奕根本就沒打到你。”

傅祖亦明白了,一臉壞笑:“小溫緒,你變壞了。”

“揣著明白裝糊塗誰不知,讓他也嚐嚐被冤枉的滋味。”

謝溫緒心裏痛快得很。

“那是!”傅祖亦似漫不經心問,“對了,那男的怎麽樣了,死不了吧。”

“也就那樣吧。”

謝溫緒不願意透漏太多,畢竟淩聞寒身份敏感,“對了,那個奸夫你讓人看好了嗎?

他現在可是唯一的活口了。”

第二批來的殺手解決了所有活口,但卻忘了在樓梯口昏迷的奸夫。

“已經看押了,霍徐奕恥辱得不行,一直說要殺了那奸夫。”傅祖亦笑得雞賊,“也是人生第一次啊!”

“人我就給你了,你幫我審問出來。”

“行。”

傅祖亦一頓,眸色忽變得深沉,“但你剛才的行為真的很大膽,你差點沒命了。

小溫緒,你不是不謹慎的人,到底怎麽回事?”

謝溫緒目光一黯:“因為那道聲音……我很熟悉。”

“嗯?”

謝溫緒深呼吸:“那是我大哥的聲音。”

傅祖亦一驚:“你是不是聽錯了?且不說你大哥能不能活著,就算是真的活著,他那麽疼你怎會想殺你。

且當時那領頭看你的眼神是真的殺意很重,你哥哥怎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你。”

謝玄意一直沒孩子,又跟溫緒相差十五歲,都能當溫緒的爹了。

在溫緒未出嫁的那些年裏,兄嫂是真的將她當親女兒疼。

謝玄意怕寧願是自己死了,也不願傷溫緒分毫。

“我也說不好,但哥哥的聲音我不會聽錯的。”

謝溫緒一時失神:“……或許,他是有什麽苦衷呢。”

傅祖亦跟謝玄意相處不多,又多年未見,他並不能分清謝玄意的聲音,可他是親眼見過謝家兄嫂是如何疼愛溫緒的。

他覺得不可能,可能讓小溫緒失控到認為要殺她的殺手是兄長……

傅祖亦又覺得八九不離十。

“我會幫你去查,若真是你兄長,那他入關的時間大約也就是兩個月內。”

傅家的關係網遍布全蒼朝,要調查出這個並不難。

“謝謝你。”

謝溫緒心底的激動難以言喻,饒想起兄長還很有可能還存活於世的事,她覺得這條路似乎也不是這麽難走了。

傅祖亦心有不忍,但還是說了:“但你得有個心理準備,我不知你的猜測是否是正確的,

可若今日要殺你的頭領真是你兄長,那他也不會是當初的謝玄意了。”

“活著就好。”

謝溫緒眼尾微紅,聲音更嚴,“活著就行。”

傅祖亦深深地看著她,點頭。

另一邊。

在驛站過的這一夜霍徐奕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饒想起那個奸夫……

霍徐奕屁股現在都還很痛,恨不得將他撕成碎片,另外他也擔心事情會傳出去。

溫緒肯定是知道了。

那她會不會嫌棄他?

不。

他現在該擔心的是溫緒越走越遠的心。

一夜無眠。

清晨,霍徐奕洗漱時店小二來送早膳,他動作一頓,說:“你讓廚房準備一碗紅豆沙,還有小籠包,待會我親自送去給隔壁間的夫人。”

“您是說昨日同你一起入住的夫人?那位夫人天沒亮就走了。”店小二說。

霍徐奕一怔,“走了?走哪兒去?”

“這客人往哪走哪裏是我們做小二的能打聽的。”

霍徐奕臉色大變,激動問:“那昨日被關押起來的男人呢?”

“也被夫人一同帶走了。”

霍徐奕眼前一黑又一黑。

昨晚溫緒讓人守著,他身體沒恢複根本無法滅口,本想今日在回程路上找機會殺了這個汙點,可沒想到竟被謝溫緒帶走了。

不行。

他絕對要殺了這個男人,否則他的一世英名必然會毀於一旦。

霍徐奕也沒心情吃了,才出房門一道身影就撲了過來。

“夫君您醒了!”

是鄧杭雨。

霍徐奕一愣,但她在這也不算意外。

看著眼前的女人,又想到昨日自己的遭遇,他氣不打一處來。

眼見丈夫神色忽變得鐵青,鄧杭雨還覺得奇怪:“夫君,您怎麽了?”

昨日驛站發生了什麽她問過店小二了。

計劃正常進行,驛站遭遇了刺殺。

但幸運的是,沒抓到活口。

且就隻有一個人受傷,雖此人身份是謎,但知道她的丈夫好好的就行。

“聽說夫君昨日遇刺,您……”

“你給我閉嘴。”

霍徐奕咬牙切齒,將她拉入廂房將門關上,“我知道是你做的。”

鄧杭雨一驚,但又想到沒活口了,忙說:“杭雨不知夫君在說什麽。”

“你別把人當傻子,你真以為一個人證都沒有嗎?我被溫緒丟下了,他們帶著活口回京了。”

鄧杭雨麵色突變。

霍徐奕氣急、來回踱步,“這裏是驛站,是朝廷的管轄之地,你竟敢讓人在這動手,你就算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還會連累我,連累霍家……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這裏可是驛站啊。”

鄧杭雨支支吾吾:“夫君您別生氣,我……這事是賀家的人動的手,我就是出個主意……”

霍徐奕才恍然大悟。

他就說鄧杭雨為何最近跟賀海楓走得這麽近,原來是因為……

鄧杭雨蠢、賀海霖怎麽也發昏。

若上奏到殿前,霍賀兩家都沒好果子吃。

霍徐奕也顧不得什麽,趕緊回京去賀家商量對策。

在回京的這一個時辰裏,霍徐奕神色冷沉,不管鄧杭雨多卑微討好他都當沒看到。

鄧杭雨驚覺自己這次好像真的犯大錯了。

往日他是最寵自己的,不管是犯了多大的錯徐言都會給自己台階下。

霍徐奕將鄧杭雨送回賀家後便想去賀家商量對策,不想李氏竟早早地就等在門口,當見霍徐奕時,連忙上前掀他的袖子看。

當瞧見還未全消的紅疹時,李氏心疼又氣急敗壞,扭頭衝著鄧杭雨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下,耳光格外響亮,鄧杭雨被扇懵了,捂著臉頰:“母親您作甚打我?”

“我為什麽打你難道自己心裏沒點數嗎?你個毒婦,竟在糕點裏放花生粉給我兒子吃,你是存心要他的命啊。”

鄧杭雨連忙解釋:“我沒有,是謝溫緒故意陷害……”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日發生了什麽,你不僅差點害死了我的兒子,還害得霍家丟了這麽大的人,徐言過敏病危時,你們竟然在……”

李氏羞於說下去,“那日賓客皆是見證。”

鄧杭雨求助地看著霍徐奕。

霍徐奕卻是一臉冷漠,對她已沒有任何耐性。

此刻他對鄧杭雨的愛意早就被這段時日掀起的禍事嚼碎殆盡。

他一聲不吭地上了馬車,命人去霍府。

“夫君……”

“你給我回來,你個賤人,我霍家都要被你給害死了——”

李氏咬牙狠狠在她臉上狠狠扇了幾巴掌,左右開弓,用盡全力。

鄧杭雨疼得眼冒金星,差點沒暈過去。

她無助極了。

怎麽會這樣……

另一邊,當霍徐奕去賀家找賀海霖商量對策時,一進門竟就瞧見他將溫緒押在桌上,手上甚至還在撕扯溫緒的衣裙……

他臉色大變,怒火衝天:“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