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霍徐奕離開後並未有回府,他去了酒樓,往肚裏灌了好幾壺酒。

他心亂如麻,覺得人生糟糕透了。

原明亮的前途如今黯淡無光,那個曾讓他心心念念的寡嫂、他放在心尖疼了五年的人如今也變得這麽愚蠢刻薄……

他現在甚至都不願回去多看她一眼。

可笑他作為一個男人,竟還能失身。

現在就連十年如一日對他死心塌地的溫緒心裏也有了別人。

他真是後悔當初不該假扮大哥回來。

霍徐奕喝下最後一杯酒,帶著滿身的鬱悶跟不甘離開。

臨下樓時,他遇到了孟國公府的小少爺,才想跟人打招呼時,對方卻橫了他一眼,繞道而行。

霍徐奕一愣,還覺得奇怪:“那孟小公爺今日怎麽回事,怎的對我這副表情。”

小廝提醒:“將軍您忘了,之前你跟小公爺因意見不合差點打起來了,現在都還沒好呢。”

“那都是半年之前的了,他怎的這麽記仇。”霍徐奕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樣,

“因政治意見不合的大有人在,本將軍也沒少跟人起衝突,可就沒見過這麽記仇的,都過去這麽久了居然還記著。

小肚雞腸,難當大任”

小廝欲言又止,瞧著自家將軍心情不太好的模樣,還是決定不說。

回到霍府,管家瞧見他就上前說:“大少爺您可算是回來了,大少夫人都病倒了。”

換做平常霍徐奕聽了必然心急如焚,但此時他卻平平淡淡,無一點波瀾:“病了就去請太醫,我又不會治病。”

管家完全沒想到他居然是這樣的反應。

霍府誰人不知大少夫人是大少爺的心頭寶,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平時一聽見大少夫人身子不適就著急得跟什麽似的。

霍徐奕不是傻子,為官數載、他哪能不知鄧杭雨的這點小把戲。

當初他隻覺得可愛,覺得鄧杭雨是愛他、想引起他的注意罷了,這恰恰代表自己正一點點地取代大哥在鄧杭雨心裏的位置。

可這些伎倆放在平日是情趣,若放到大事上,便是愚昧。

在驛站行刺、又害他被一個男人給……

在加上之前鄧杭雨犯下的種種禍事,霍徐奕很難再對她有什麽憐惜疼愛,甚至現在多看一眼都覺得厭煩。

管家覺出霍徐奕的不耐,不敢再多言。

霍徐奕回了房,一進門便讓小廝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出來挪去書房。

此刻鄧杭雨正入黨記錄別人贈她的生辰禮。

都是有身份的人,所贈予的東西自然不會是什麽便宜貨,而在這眾多禮物中,她尤其喜歡兵部侍郎贈予的夜明珠。

這夜明珠不僅品質上乘,在黑夜中還能散發光亮,晚上甚至都不用點燈了。

“夫君,你回來了。”她放下手中的夜明珠,殷切地湊上前,“夫君您喝酒了嗎?

杭雨去給你煮一碗醒酒湯吧!”

霍徐奕神色冷硬:“不必,我過來收拾東西去書房。”

鄧杭雨笑容一僵,知道他還在生氣,撒嬌地抱著他的手臂說:“夫君您別這樣,杭雨知道錯了。

我們到底是一家人,就算我真的做了錯事,謝溫緒也不敢亂來的。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嘛。”

“你還知道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話一下戳中霍徐奕的痛楚。

他在意自己的前途,可一想到自己被這樣折辱過,他就恨不得殺人。

奇恥大辱。

而這一切,還都是他自己選的妻子一手策劃。

“這件事你最好保佑謝溫緒不會捅出去,但凡走漏一點風聲,莫說我的清……前途,就連整個霍家都會被你連累。”

“夫君~”

鄧杭雨還想用溫柔鄉那套拿捏他,但霍徐奕這次身心受創,看破了她這張菩薩麵底下的陰險愚蠢,一下把人甩開。

鄧杭雨連連後退,差點沒站穩。

她不敢相信曾那般寵愛她的丈夫竟會這麽粗魯。

“你別碰我。”霍徐奕怒斥,帶著股狠勁兒,“最近這段時間你最好給我老實待著,若還給我惹麻煩,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時小廝也收拾好東西了,霍徐奕正要拂袖而去時卻忽瞧見桌上的夜明珠。

他愣住,三兩步將那夜明珠拿過來瞧,心猛地一沉。

霍徐奕一再上下看過才確定。

這竟然是他贈予溫緒的定情物。

怎麽會在這?

“這你哪兒來的?”他麵色陰沉如水,一下攥住鄧杭雨的手。

鄧杭雨被嚇一跳,從未見過於此陰鷙的霍徐奕:“……是、是兵部侍郎贈予我的生辰禮。”

“兵部侍郎贈與你的生辰禮?”這怎麽可能。

這明明就是他跟溫緒的定情信物。

溫緒很寶貝這枚夜明珠,給人多看一眼都不舍得。

怎麽會到了別人的手裏。

霍徐奕的第一反應是謝溫緒的院子遭賊了。

溫緒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女流之輩,管轄之下難免有疏漏。

“對啊。”鄧杭雨被他的樣子嚇到,也不敢隱瞞,“兵部侍郎是在一個古玩店買的,

好像是這個夜明珠的原主人手頭困難賣了。”

“賣了?”

霍徐奕幾乎能斷定謝溫緒的府邸遭了賊人。

謝溫緒的私庫便是功勳人家都比不過的富貴,她最近還新入手了三家茶莊,怎麽可能會缺錢。

霍徐奕想著,但隱約又覺得不對。

按謝溫緒謹慎的性子,即便著了道,但不可能過去這麽多天還沒察覺屋子丟了東西。

既有賊,那這賊就不會隻偷一件。

答案逐漸浮現出水麵,霍徐奕竟出了一身冷汗。

他顧不得什麽,幾乎立即奪門而出。

次日一大清早,謝溫緒親自去購置了許多嬰兒用品。

太醫說,嫂嫂的生產就在這幾日了。

謝溫緒很懊惱,她該早些做準備的。

她在街上跑了一整日,不管是小孩的鞋子還是尿布都挑得很認真,買了很多。

“姑娘,潘二方才叫人傳來消息,讓您下午去攝政王府一趟。”紅菱悄悄湊過來說。

不用說,又是讓她去給淩聞寒換藥。

他手底下的人這麽多,怎的就偏要她。

謝溫緒覺得他矯情,但也不嫌麻煩,臨了經過一家藥館時,她葫蘆眼睛一轉,帶著幾分邪氣,進去買了一瓶藥。

也該讓他吃點苦頭了。

謝溫緒心情舒暢很多,付賬後往外走時不小心撞到了人

男人一怔,扶了她一下。

對方戴著長帷帽,在扶穩謝溫緒時卻又低頭壓下帽簷。

下意識的行為,生怕自己的麵容被人瞧見。

看著眼前熟悉的身形,以及對方熟悉的氣息跟味道,謝溫緒神色忽然就變了。

才進醫館的男人連忙離開。

謝溫緒激動不已,目光死盯著男人背影:“大梁小梁、拿下他。”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