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家,這話說起來是絲毫不漏。”周蓮輕聲說道:“周家販銅起家,想必您多少也有所耳聞。”
“這我清楚,雍州礦產豐富,煤炭,銅鐵更是底蘊十足。”
“不過銅鐵與其他物資不同,乃是朝廷特供,就算是有私家商戶轉手承包,也必須要要有官府批文,且隻能從官府手中購買。”
“這我知道,這是朝廷為了防止一家獨大,所謀劃出來的。”陳安分析道:“莫不說,周家的銅礦出了差池?”
周蓮連忙點頭,那寬厚胸脯也是上下翻飛。
“大人有所不知,銅礦生意占據我家生意六成,不過最近幾日,官府卻傳來信兒,說山裏鬧鬼,任何人不得輕易上山。”周蓮道:“我家數次派人交涉,結果得到的回複卻是耐心等待,您也知道商販之事,大多數都講究信譽二字,若是貨物交際不上,恐怕...”
周蓮欲言又止,不過陳安自然也是清楚其中厲害,不過現在陳安好奇的是:“保境安民,自然是我等屯兵之人分內之事,不過朝廷有製度,外辱強敵,是邊軍之責,破案追凶應該是地方衙門負責,若無明文規定,我們貿然出兵,應該是不合時宜,同樣也不合情理的。”
“這您放心,馮寶那邊我去說。”周蓮連忙應承:“其實我們央求馮寶多次,隻不過是他無用,破不了事情原委,我們才來找您的。”
眼見陳安還有些許猶豫,周蓮立馬使起了“美人計”。
水汪汪的桃花眼,深情款款地看向陳安,恍惚之間,陳安都失了神。
美人畫皮,難畫骨。
世間女子,麵容姣好者,大多數骨架便好,即使肥瘦不一,卻也是大差不大。
周蓮,人如其名。
正如蓮花含苞待放。
腿細,腰條,胯大,胸豐。
讓人隨意瞥一眼都能感覺到萬種風情。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以私人身份替周家跑一趟。”陳安苦笑道。
周蓮欣喜萬分:“陳副指揮使,您放心,事成之後,肯定不會少了弟兄們的好處,周家有朝廷批文,銅鐵聲音有三成的自主權,昨日宴會您說的馮司務長,可能對此也很感興趣。”
......
等到周蓮走後,陳安不由得一陣犯愁。
本以為雍州換防,應該是很是平淡,萬萬沒想到,自己隻是一路走來便遇到了這麽多事。
先是轟天雷淩震得下落不明,現在可倒好,一處偌大銅礦竟然鬧鬼?
雖然心裏埋怨,可陳安卻還是接了下來。
等到張小敬再度進屋之後,陳安將其始末原原本本告知之後,也露出了憂愁神態。
“話雖如此,可是咱們也要有一個由頭率兵進山啊。”
“不,我叫你過來是這樣...”
聽著陳安小聲嘀咕的計劃,張小敬的臉上驟然大變。
“不行不行,這怎麽能行呢!”張小敬連忙否決道:“你是全軍主帥,怎麽能做這種事兒,你要是出了一點岔子,我怎麽對上對下交代,不行。”
看到張小敬義正言辭地拒絕自己,陳安苦笑一聲道:“這應該是最為周全的計劃了,其實我懷疑周家銅礦背後還有其他秘密,所以人越少越好。”
“那你也把鍾淼和他的利劍帶上,這樣我還放心一些。”張小敬道:“鄔文化雖然勇猛,不過幹這種用腦子的事兒,還差點意思。”
“沒必要,我隻是過去打探打探情報,又不是找誰去拚命。”
眼見張小敬還要持反對意見,陳安隻好言明道:“我是軍事主官,聽令行事。”
“你...哎...”
“嘿嘿,你別太著急,放心,我肯定會平平安安回來的。”
陳安像是一個詭計得逞的孩子一般笑道。
......
十一月初六。
傍晚太行山下懷柔鎮唯一的酒館中坐滿了辛苦工作一天的糙漢。
在常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種田生活下,這些糙漢唯一愜意的生活就是豪飲上幾杯懷江鎮特產的醋酒。
雖說是濁酒,但是那種甘甜爽口,唇齒留香的味道卻別具一格。
兩三盤茴香豆,一兩碗米酒就是這些年輕漢子們的下酒菜。
若是放在尋常,家長裏短,田間地頭的那些瑣事便是糙漢們老生常談的話題。
可是今天大家夥兒的話題卻不約如同都提到了一件怪事。
“你們聽說了沒有,昨天又有一隊官兵進山到現在也沒出來。”
“這算什麽,我聽砍柴的喬老四說,這幾天山裏總是發出陣陣嘶吼聲,聽得人發抖。”
有了這個話茬,整個酒館算是徹底炸了鍋。
約莫半個月之前,懷江鎮後麵的竹林山裏麵隔三岔五就會傳來低吼聲音。
一開始人們還以為是老虎,可直到有幾個膽子大的獵戶上了山才發現,百獸之王的老虎竟然被啃食掉了半個腦袋。
這還得了!
一傳十十傳百,短短三五日的功夫,就連官府都驚動了,一連派遣進去了百十名官兵,最後的結果卻是石沉大海。
束手無策的官府隻好到處張貼告示,嚴禁任何人上山。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懷江鎮鬧妖怪的傳聞像是一陣風一樣傳遍了方圓百裏的村子。
一時間人人談其色變,甚至就連村裏的阿嬤勸小孩兒睡覺的話語都是山裏的鬼怪會來吃你。
酒館內,一石激起千層浪。
有了這個話題,不少農夫開始眾說紛紜,大抵上都是渲染這個怪物的來曆。
直到一個魁梧漢子幽幽道:“我今天去劍門關送貨看到了新駐紮了好多官兵。”
“官兵?”
“真的假的?”
“難不成那些官兵到時候會來給咱們看看山上到底有啥?!”
“我說的吧,這個事情要是這麽發展下去,事情可就大了!”
就在討論愈發激勵的時候,酒館老板連忙擺手製止:“我說各位,莫談國事,都是街坊四鄰的小心一些。”
有了酒館老板的提醒,屋內眾人這才算是安靜了下來。
見狀,酒館老板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