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舟唱晚,水鳥橫渡,炊煙了了。

在途徑一處陳舊寺廟之前,陳安忽然停下腳步。

屋內飄來一陣淡淡香氣。

當陳安推門而入的時候,卻發現一名少年正架火煮粥。

少年鼻青臉腫,看起來剛剛是經過了一番劈頭蓋臉的胖揍。

看到陳安一進門,少年下意識地用手護住瓦罐。

“魚粥不錯。”陳安簡要解說。

察覺到陳安不是壞人的少年,這才鬆了一口氣,輕挑著眉毛道:“餓了?”

陳安點點頭。

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讓出了身子,露出來了那半罐魚粥。

“算你小子命好,我剛熬出來。”少年拍著胸脯道:“不是我自誇,要說熬粥,就沒人能比過我。”

陳安把臉湊了過去,這才發現,瓦罐之中的那一份魚粥沒有半點肉腥,應該是從漁貨市場撿來的魚骨。

“嘿!小子,看不起人?”少年輕蔑一笑道:“我和你說,要說會吃,還是要看我,我的手藝比那些酒館兒大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叫化腐朽為神奇。”

陳安用湯勺抿了一口,味道鹹香可口。

少年也趁勢擺譜吆喝了起來:“小子,看你眼生,這是剛來霸下城?”

“恩,今天剛到。”

“記住了,我姓曲,大名曲福,家裏排行老二,看你也是孤苦伶仃的,這樣吧,我就收你當小弟,你叫我一聲二哥就行。”曲福沾沾自喜,可能是因為心情不錯,嘴角一抽,牽連到了傷口,立馬嘬起了牙花。

為了不在陳安麵前掉鏈兒,曲福找補道:“我這傷是不久之前和山中猛獸搏鬥所致。”

“嘴角淤青,關節擦傷,手腕扭傷...”陳安輕聲分析道:“應該是被別人毆打落下的吧。”

“厲害啊,小弟。”曲福一拍大腿激動道:“人才啊。”

察覺到自己行為有些失態,曲福立馬解釋道:“小弟,為民除害,行俠仗義,偶爾有些矛盾也無傷大雅,你來得正好,明天早晨起來跟我去一趟血刀門。”

“血刀門?”陳安反問道。

“血刀門你都不知道?那可是霸下城最大的江湖門派,要說你小子雖然眼界窄一點,不過命兒不錯。這陣子血刀門正好在招弟子。”

“可我對江湖門派不感興趣。”

“開玩笑,最有出息的人才會去當遊俠呢,走南闖北的長見識,看你那笨頭笨腦的樣兒在江湖上就沒少被騙,行了,就這麽定下來了,你喝了我的粥,就要跟著我了!要不是血刀門這一陣子缺人,要不然你還沒有機會呢。”

“缺人?”

“沒錯,聽他們說是要擴招!”曲福拍了拍胸脯道:“這是沒有讓我出手,要不然別說尋常人了,就是妖怪現在也趴下了!”

第二天一早,拖傷遮掩的曲福便將陳安拖拽到了血刀門門口。

陳安之所以答應過來看看,也無外乎兩點原因。

太行山內地勢複雜,就算是虎字營和彪字營統一而出,人數也不過三千餘人,撒入大山之中,不過海中一粟。

隻有精準地找到原因和大概,陳安才能徹底調查出來。

因為他懷疑,銅礦之事怕是和轟天雷淩震的事情有大同小異之處。

目前唯一的線索便是血刀門。

一個尋常的江湖門派,竟然有心思擴大勢力?

若不是背後有人支持,怕也是有了不少底蘊。

不管何等原因,陳安還是要仔細探查一番,如若真是背後有鬼,便會飛鴿傳書,讓鄔文化及時帶兵入山。

不過總歸而言,今日的血刀門很是熱鬧,裏三層外三層,站滿了想要入門的年輕人。

相比於參軍而言,進入這些江湖門派,更顯得安全一些。

最起碼不會無緣無故地喪命,尋常時候也無外乎就是準備一些刀劍一般的家夥兒事兒,站在人群後麵壯一壯聲勢。

就算是這樣,也能勉強混口飯吃,風險係數也就小了很多。

門口招生之人看到曲福一臉鼻青眼腫,本想直接拒絕。

不過在看到陳安之後,也有所猶豫。

畢竟陳安這種相貌身段的人,隻是打眼一掃,便讓人心中一番欣喜。

並且陳安所說,想要讓自己加入門派,必須要帶著曲福。

不過這一切,曲福顯然還不太清楚,還以為是憑借自己的“英年才俊”才獲得機會的他,更是忍不住向陳安顯擺了起來。

“兄弟,我和你說,這血刀門啊,不同於其他地方,說話辦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一兩句話不留神,那結果可就是天差地別。”

陳安微微頷首:“現在門已經進了,可是那些人好像還沒有給咱們兩個分配任務。”

“放心吧,看在我的麵子上,最起碼給咱們兩個露臉的任務!”

曲福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聲音。

“有人抓緊時間吃飯,抓緊時間睡覺,晚上出任務。”

“哈哈,聽到沒有,咱們剛進門就要出任務!”

陳安卻並沒有曲福的那種高興之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張。

自己進入血刀門的時間前後加起來不過一個時辰,甚至連不少人都還沒有認清,就要出任務?

怕不是有鬼的任務。

趁著四下無人,陳安從袖口之中甩出一根竹箭。

早已經跟隨在陳安身後的鄔文化一個大跳應聲接過,一個轉身消失在了茫茫樹林之中。

天剛擦黑,陳安等人在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之中被推搡到了血刀門的空地之處。

一名為首血刀門頭領大手一揮,旋即所有人都被套上了麵具。

“各位,今天咱們要去的地方是血刀門的聖地,大家一路之上都要完全聽配合,如若是表現良好的話,肯定不會委屈了大家夥兒!”

聽著如此慷慨激昂的話,陳安甚至都能夠聽到周圍興奮的言語。

但陳安卻並不相信血刀門的這些鬼話,留了一個心眼兒的他將繩索專門留了一個扣子。

隨著腳下道路的愈發坎坷,陳安也在此時估摸著自己已經進了深山。

數百人的隊伍行走,肯定會留下痕跡,接下來的事情就要看看他們血刀門究竟是在搭什麽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