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天空在清晨時分便蒙上一層厚黑色,厚重的雲團從西北方向猛地壓了過來。
一場大暴雪呼之欲來。
黑壓壓的天空露出了一種病態的美,仿佛天空生生潰爛出來了一道巨大的傷口。
似乎感應到了老天爺準備要發怒,山林之中成片的野花紛紛蔫了下來。
一些野兔野狐更是連忙逃竄了起來。
零下的氣溫將葉片卷成幹枯狀,一陣風飄過,大片大片草原便發出細細簌簌的沙沙聲。
遠處的狼居山在大片白霧的遮擋下若隱若現。
寒冷,孤獨,饑腸轆轆。
陳安帶人已經連續跋涉了九天,不得不說,憑借著指北針和地圖,陳安利用“交叉法”還真是找到了吐六於部的大本營。
“看起來咱們這段時間所受到的苦,不算白費啊。”張小敬策馬而來。
“嗯,兄弟們真是辛苦了,這麽多人,這麽長時間的晝夜行軍。”陳安肯定道:“告訴大家夥兒,今天是西北風,可以埋鍋灶飯,短暫休整一下。”
“現在大家夥兒都請命了,我看到不如老規矩,一鼓作氣,直接衝殺進去,打完仗再吃!”
麵對張小敬的提議,陳安依舊是給出了拒絕:“不行。”
“前麵就是地方了,你想怎麽辦?”張小敬看樣子已經知道了陳安有了主意。
“吐六於部最起碼有數萬人,並且這裏不是咱們的主場,如果貿然進攻,萬一被困在裏麵,想要在出來那可就是難上加難了。”陳安解釋道:“唯一的辦法就是,等。”
“等?等什麽?”
陳安用手一指不遠的黑團。
“我估摸著再有兩個時辰,一場大的暴風雪就會來臨,到時候,吐六於部的人肯定會進入帳篷。隻有到了那個時候才是咱們奇襲的大好時機。”
聽到陳安的想法,張小敬也忍不住表示:“你這個想法是不是有點瘋狂了?暴風雪麵前可不分你我,咱們的人如果走散了怎麽辦?”
“把糧食都是分發下去,指北針十人一組,奇襲之後,不用組織隊伍,分散逃離,然後在劍門關匯合。”陳安交代道:“糧草,軍馬,這些是咱們的重點工作,還有吐六於的首腦,也是咱們斬首的對象,想要出其不意,咱們能做的就隻有賭。”
“嗯。”張小敬剛準備打算轉身離開,卻還是停住了腳步:“陳安,一會兒打起來,要是我殺紅了眼,可能就管不上你了。”
陳安先是一愣,隨後撲哧一笑:“行,你忙你的,最好是顧不上我最好。”
很快,消息便傳達了下去,並且兩個時辰之後,一場大的暴風雪如期而至。
威武不凡的騎兵矗立於部落外山坡草原之上。
數千人橫著鋪開,黑甲茫茫,宛如潮水一般,在暴風雪叮當亂砸的聲音之中,泛起點點寒光。
一麵麵“虎”“彪”字軍旗迎風而飄,獵獵作響。
陳安、鍾淼、張小敬、鄔文化等人再加上一千六百輕騎,二百重甲兵馬,這是陳安的底牌,也是整個劍門關所有的家底。
兩千二百匹戰馬所需要的草料物資便已經讓吳二狗筋疲力竭,數百人日夜不分地周轉了一月之餘,才算是配齊。
在張小敬的調配之下,眾人更是合成了一座更為龐大的軍陣。
輕重甲胄混合一起,輕重呼應,更是一眼望不到頭,殺氣騰騰的他們更是完美的隱藏在了暴風雪之中。
陳安之所以突然而至,傾巢而出,其結果肯定不是貿然而行,自然也是經曆過了深思熟慮。
天時,地利,人和。
缺一不可。
隨著一騎飛奔而出,高舉陳子大纛,大聲怒吼道:“陳家軍!殺!”
“吼吼。”
陳安大笑一聲,策馬魚躍而出,數千人勒馬揚鞭,一時間,殺意湧動。
“城破之後,寸草不生。”
數千騎兵先是緩步而行,隨後疾步而行,最後衝鋒而至。
陳安知道單單是靠著一兩千人想要一鼓作氣打垮吐六於不容易,所以隻能斬斷其後援。
蒼天做美,也是在這一刻,暴雪傾盆,狂風大作。
“起矛!”
“轟隆隆!”
雄壯的馬蹄踩踏著地麵,飛濺起來一團團水霧,一排又一排的騎兵如同潮水湧動,伴隨著狂風暴雨回聲而至。
為了這次陳安也是下了不少的血本,到底是陳安的親衛軍,大部分的騎兵都配備胸甲,單單是這一條便足以讓許多騎兵隊望塵莫及。
而且在戰前陳安便已經做好了動員,軍功和銀兩等級掛鉤,一下子激發了所有人的好勝心。
借此,在場的所有人不斷揮舞著長槍短刀,怒吼聲音更是不斷,玩兒命的聲音不絕於耳。
在距離還有一千米的時候,陳家軍開始加快提速,一杆杆長矛舉前而衝。
張小敬也早就模擬過這番場景,所以饒是眼睛被麵前的雨水打濕,卻還是能夠保持嚴整的陣營。
所有人加緊馬腹,緊握長矛,調整坐姿,緊跟前人,確保自己不會掉隊。
陳安對大家夥兒的要求也很是簡單“目標明確,一個人頂住另一個人,十個人為一小組。”
騎兵向前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洪水一般拍岸而去,滾滾向前。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當陳安等人忽然出現之時,吐六於部原本鬆懈的看守這才後知後覺。
隨著兩名騎兵一躍而入,身後巨大的鐵鏈便順勢刮倒了擺放好的钜鹿,像是一把錐子刺破了防禦。
轟鳴聲音漸漸響徹雲霄。
突襲而之,鋒線相鄰!
狂風如滔,天地之間一片蒼茫,兩軍悍然相撞。
陳安一馬當前,為大軍身先士卒。
一招直刺,迎麵貫穿了一名敵人胸膛,頓時間鮮血飛濺。
“陳安!”托塔怒目圓睜而來。
原本應該被調走的拖塔,也不知為何,心中頓有些不祥的他故意緩了兩天。
果不其然,出事了!
“你不怕死?”陳安敬佩道。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拖塔也不猶豫,長槍斜挑,筆直地刺向了陳安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