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為其主,物盡其用。
對於拖塔的為人而言,陳安可以說是非常敬佩的。
但敬佩歸敬佩,在戰場之間,沒有朋友,有的隻是對手。
陳安先是一個側晃,躲開了來勢洶洶的一槍。
第二回合交手之際,更是連眼皮眨都沒眨,隻是輕輕一扭腰肢。
兩人便整個地糾纏在了一起。
槍尖擦著其胸甲滑了過去,可能是心潮澎湃,或者是心緒不寧。
拖塔的進攻明顯看起來已經沒有了多少章法。
戰場之上最煩“心煩氣亂”。
陳安用槍挑開拖塔長槍槍杆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捅進了後者腹部。
“撲哧!”
尖銳的槍尖破開其內在軟甲,借助戰馬強大的貫穿力,就這麽硬生生地穿了進去。
“對不起了,有機會下輩子在做朋友吧。”
陳安臨了哀怨道。
敬佩對手的方式就是給他一個痛快的。
拖塔被高高捅了起來,隨後重重拋出去老遠,砸倒了身後的一片騎卒。
引起驚呼聲音一片,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在軍隊之中一人之下的侍衛長,竟然就這麽脖子一歪,死了?
在血淋淋戰場這個偌大“絞肉機”之中,不管你的身份多高,有多麽能打,在刀劍相向的過程中,沒有人能夠有例外。
“繼續衝!”
複雜的場麵也並沒有給陳安多一點的時間緬懷。
戰爭還沒有結束。
就在陳安奮勇殺敵之時,鄔文化和鍾淼一左一右呈扇形鋪開。
手下利劍、輕重兩騎齊出。
一杆杆長槍飛舞之間帶起來團團雪花,鮮血的流淌帶著幾分熱度與風雪混合在了一起。
刀劍相撞的清脆聲音在哀嚎噴灑之中,連同血肉飛濺的低沉,共同交織出戰場上的恐怖與血腥。
都說“不打無準備的仗”。
為此陳安等人可以說是煞費苦心地準備了良久。
全軍上下團結一心,鍾淼更是突擊訓練。
古兵器交手,最講究的無外乎兩點“一是氣,二是膽。”
通過指北針,千裏奔襲的陳安氣勢已經足夠,接下來就是膽量。
所謂的膽量就是在退無可退之時,能夠做到一槍換一槍。
尤其是看誰最後一槍,更快,更準。
出矛,收槍,這些動作看起最為基本,但是每一個動作,他們都曾演練過上千遍。
全是都是肌肉反應的姿勢,甚至不用大腦指揮。
憑借準備良久的戰略戰術,陳家軍很快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打穿了吐六於部大營之中一半兒的營地。
數千騎兵沒有拖泥帶水,一路向前,凶悍無比。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再加上吳二狗所精心打造的兵器。
戰爭風向,一時呈現出壓倒性的方式。
人肉在刀劍麵前很肉,有可能在砍殺十幾個人後便會卷刃開崩。
然而吳二狗利用周家銅礦做出來的青銅刀具,不僅輕便,甚至接連刺殺多人都不見得到有傷害。
無數看著並不起眼的小優勢,在某一個點能夠匯聚在一起之後,便會被無限放大。
“啊!我要殺了你們這些中原人!”
“犯我部族者!”
“都要死!”
就在推進到一半兒的時候,陳安竟然發現,先頭部隊忽然受挫。
這對於兵力不足的自己可以說是極其危險。
陳安定睛看去,原來是一名體態壯碩的年輕草原將軍。
不過說是草原年輕將軍,可是從外表看怎麽都像是中原人。
並且他的槍法也是極其特殊,沒有草原人的肆意發揮,卻是大開大合。
沒有中原技法的貫穿靈性,卻帶有幾分不拘小節。
在這種情況下,明明知道已經無力回天,可還是站了出來,就憑這一點,陳安就能感覺到其不太一樣。
隻見這名草原年輕將軍先是一揮槍,先是捅死了一名利劍騎兵,隨後單手捏住槍把,用力旋轉,隻是一招橫貫八方,掃下一人,奪馬而上。
猛的連續兩刺,那厚重並且強勁的力道更是當場就將幾名虎字營的老兵打退。
一路衝殺而至的他,左突右刺,宛如一尊殺神一般,周遭陳家軍的眾人竟然無人能夠抵抗?
“陳安,碰到了硬茬子了。”鍾淼用箭對射死一名弓弩手說道:“前麵的攻擊一時間受挫。”
“怎麽回事?”
“不知道,張小敬正在帶人衝呢。”
陳安心裏清楚,此時已經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候。
接二連三的衝陣,已經讓陳家軍的氣勢多多少少有了損耗。
如果真的被纏繞不前,有可能會被一口吃掉。
看著那座已經近在咫尺的大汗營帳,陳安心裏一時間犯難了。
按照最為尋常的排兵布陣來說,最為精銳的騎兵衝鋒在前,中間的重騎居中。
憑借速度和機動性取勝。
速度一旦慢下來,後果可是很悲慘的。
此時的陳家軍已經出現了混亂之象,短短半個時辰,便已經極大的消耗了體力。
即使坐在馬鞍之上,陳家軍不少人已經開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不行,戰機已經沒了,告訴有人,撤!”
陳安沒有遲疑,在這種情況下,隻要稍稍遲疑一些,造成的後果便是毀滅性的,可能會有很多人都回不了家。
“就差一步了。”
鍾淼還有些許不舍,畢竟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實屬不易了。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機會還能再有,但是咱們手下的兄弟命就隻有這一條!”陳安解釋道:“聽我的!”
鍾淼猶豫片刻後,輕歎一聲,吹響了後撤的號角。
根據早就已經商談好的預案,所有人也開始了分散突圍。
戰場中間遺留下了一大片的死屍,還有數不清的吐六於部的百姓倒在血泊之中哀嚎。
被火焚燒完糧草堆馬場之中,一匹匹受驚的戰馬拽倒木樁到處奔跑。
發出陣陣淒厲的嘶鳴!
雖然拚命攔截,可是陳安等人卻還是用極小的代價撤了出去。
大火還在蔓延,吐六於部也逐漸變得鴉雀無聲。
當成吉思大汗第二天從外麵趕回來的時候,發現這一幕,臉色已經變得很是僵硬,更是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
“王焱章,這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