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倒也不廢話,用力將弓拉開,對準馭熊老人之後冷冷道:“動手吧,草原上的雄鷹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阿史那緊握著牛角弓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眯起眼,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不遠處那頭壯如小山的狗熊,箭囊裏抽出的狼牙箭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嗖!”牛筋弓弦震顫的脆響劃破山林寂靜,利箭帶著破空的銳嘯,徑直朝著狗熊的肩胛射去。
可下一秒,阿史那瞳孔微縮。
那自己用盡全力勢在必得的一箭,竟隻在狗熊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擦出一串火星。
就這麽硬生生地被彈飛了上去,連一道淺淺的血痕都沒能留下。
見此一幕,馭熊老人那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揚起一抹冷笑。
身上的獸皮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小子,別白費力氣了!”
馭熊老人的聲音帶著山野的粗糙:“這熊崽子打睜眼起就跟著我,每日用鬆油摻著野豬膽汁擦拭皮毛,十幾年下來,這身皮比鐵甲還硬!尋常刀劍砍上去都得卷刃,你這破箭,頂多給它撓撓癢!”
說罷,他猛地一拍狗熊的腦袋,狗熊立刻發出低沉的咆哮,前掌在地上刨出兩道深溝,咆哮著撲麵而來。
阿史那心頭一沉,握著弓箭的手微微發緊。
他本以為能牽製住狗熊,可如今箭力失效,對麵的馭熊老人又步步緊逼。
更棘手的是,那頭狗熊像是被徹底激怒,銅鈴大的眼睛裏滿是凶光,四肢發力,竟帶著雷霆之勢朝他撲來,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顫。
阿史那急忙側身躲閃,箭矢一支接一支射出,卻都如同石沉大海,隻能在狗熊皮毛上留下點點火星。
幾個回合下來,他額角滲出冷汗,後背更是被風吹得發涼。
相反狗熊的攻勢越來越猛,爪子揮掃的力道足以拍碎岩石,阿史那漸漸被逼到亂石堆旁,退無可退,竟隱隱落入了下風。
就在這時,狗熊突然調轉方向,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不遠處的駱小依。
駱小依雖懂些基礎的防身技巧,可麵對這般凶悍的巨獸,卻也是束手無策。
狗熊邁開大步撲過去。
駱小依慌忙揮刀抵擋,卻被狗熊一爪子拍飛柴刀,整個人踉蹌著後退,眼看就要被那龐大的身軀撲倒在地!
“小心!”阿史那幾乎是下意識的嘶吼出聲,猛地縱身一躍,擋在了駱小依身前。
可他剛站穩腳跟,狗熊的利爪已近在咫尺,危險氣息撲麵而來。
兩人被巨大的陰影籠罩,眼看就要被利爪撕碎,生死不過一瞬之間。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比先前更淩厲的箭嘯劃破長空。
箭簇勢大力沉如同死神的低語,瞬間穿透了山林的喧囂。
眾人隻覺眼前寒光一閃,鍾淼的追魂箭已帶著破空之勢,精準地射向狗熊的脖頸。
那箭頭經過特殊改造,刃口帶著鋸齒,箭杆上還纏著浸過桐油的麻繩,此刻在慣性的加持下,竟如同一把鋒利的短刀,硬生生撕開了狗熊那層“鐵布衫”。
狗熊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哀嚎,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脖頸處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它掙紮著晃了晃腦袋,眼中的凶光迅速褪去。
“轟隆”一聲重重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馭熊老人僵在原地,他瞪大雙眼,布滿皺紋的臉因震驚而扭曲,死死盯著倒地的狗熊,喉嚨裏發出含糊的咕噥聲。
那可是他養了十幾年、視作臂膀的“鐵熊”,是他在茫茫草原立足的底氣。
如今竟被一箭穿透了號稱“刀槍不入”的皮毛?
他難以置信地搖著頭,仿佛眼前這一幕隻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可惜的是,還不等馭熊老者再度回過神來,幾發連珠弩更是迎麵而來。
“啊!”
一聲慘叫之後,馭熊老者便和那頭大狗熊作伴,在黃泉路上“雙宿雙飛”了。
作為老牌兒刺客而言,隻有在親眼見過獵物死亡之後,才能離開陣地。
看到趕來的鍾淼,阿史那眼神之中也多了幾分真誠。
生死之交的感情升溫很快,不出一會兒的功夫,三人便說出了自己的經曆。
“你是說陳安在二狼山?”
在聽聞駱小依的經曆之後,鍾淼和阿史那竟然不約而同的異口同聲道。
“對啊,怎麽了?”
駱小依不明所以,隻是隨意點點頭道。
餘下兩人也來了興趣,鍾淼更表現得很是關懷。
三人心中“小九九”的推算之下,共同決定上山入寨。
與此同時,山寨之中對此一臉憂心忡忡的駱天虹則是來來回回地在大堂之中走圈。
最近這段時間震三江總是看自己不順眼,這個新來的陳安也不知道身份究竟怎麽樣,做出來的事情靠不靠譜,再加上駱小依的私自下山,不辭而別。
這一樁樁一件件繞得他頭疼。
憂心忡忡之際,屬下來報。
得知駱小依回山之後,心頭之上的大石頭這才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隻不過當看到駱小依帶著鍾淼和阿史那一起回來之後,對於兩人的身份更是好奇了起來。
所有的線索千頭萬緒,每個人看起來都各懷心事,唯有駱小依的目光一直鎖定在阿史那身上。
鍾淼則是和陳安達成了一種默契。
就這樣,草原、中原、土匪,三方勢力秉承著一種各自為政,卻又相輔相成的局麵出現。
要想將三方勢力擰成一股繩,則需要一個外力。
老話說得好,剛打瞌睡,枕頭就來了。
場麵尷尬之際,二狼山一名小廝快步跑了進來。
“大...當家的,不...不好了,出...出事了。”
駱天虹不滿道:“出什麽事兒了,大驚小怪的,沒看到我們正在商討事情嗎,丟人現眼的東西。”
“山底下的兄弟剛剛傳來消息,說震三山帶著人過來了。”小廝繼續說道:“而且來勢洶洶,我們估摸著差不多兩千餘人,看這架勢應該是來剿滅咱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