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尚且還有幾分土性,更別說人了。

自知已經無力回天的草原騎兵們也開始了最後的困獸猶鬥。

早已經殺紅眼了的他們飛撲而來,猛地俯身站於馬側。

想要一鼓作氣打出一條通道。

可惜的是,早已經等候許久的鐵甲兵隱藏於盾牌之後,橫刀揮砍。

長刀貼著地麵而過,眨眼的功夫幾匹戰馬的前蹄應聲而斷。

戰馬更是原地嘶鳴幾聲後便載到了地上。

幾名羌兵目光絕望地栽落下馬,然後被一擁而上的步卒亂刀分屍。

左右兩翼騎兵,就像是螃蟹的兩個巨鉗,將數千人挨個分為數個小塊,每小塊也不足百人。

如此一來,也算是爭取到了巨大優勢。

不管是兵力還是氣勢,此時的陳家軍都更勝一籌。

分割牢籠是第一步。

後續還有第二步,千人騎兵在一次衝陣之中便很快重新歸於戰場之中。

隻不過是換了一個方向,不過大網已經織成,大魚想要跑,又豈是那麽容易的?

整個變陣過程可以說是熟練至極,全軍上下都見不得一絲慌亂。

敵人的強大也遠遠超過鐵勒所想。

開什麽玩笑,要知道他可是被譽為齊格一部最具有天賦的少年將軍。

又怎麽能夠敗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手裏!

不過事實就像是一頓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陳安臉上。

陳家軍如此驍勇善戰也就罷了,竟然連大規模兵馬調動也如此順暢,這可不是三兩天就能隨手做到的。

需要一個經年累月的訓練和為將者之間十分默契的配合!

還真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已經結束,幕布將要落下。

戰鬥的結束往往就在一呼一吸之間,齊格一部騎兵在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徹底被打垮了。

騎陣已經崩潰,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捕撈大魚。

大規模作戰,如果沒有統軍之將集體調動部署,再多的人也不過就是一盤散沙。

成為對手的刀下鬼,砧上魚。

這個道理草原西部的騎兵武將心裏也都清楚,一個比一個大黑臉。

他們也很清楚,戰鬥打到了這個份兒上,已經是無力回天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陳安忽然傳令:“所有人圍為不殺!”

此話一出,讓大局已定的局麵再度撲朔迷離起來。

鐵勒麵色烏青,拳頭更是緊緊攥在一起。

“我們陳指揮使想請咱們將軍過去一敘。”

“將軍,不能去啊,這些中原人骨子裏麵就透露著奸詐,咱們可不能隨意上當啊。”

“我非要去會一會,看看這小子究竟有什麽本事。”鐵勒解釋道:“況且,現在咱們好像已經也沒有別的什麽選擇了。”

雖然都是內行,知道現在形勢。

不過在見麵的時候,鐵勒依舊是沒有給陳安一點好臉色:“找我什麽事?”

“想和你談一談。”陳安開門見山道:“如今你全軍被我圍困,生死也不過一念之間,不過我還是念其咱們曾經有過一麵之緣,到還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哼,給我機會?”鐵勒嘴硬道:“你也別高興得太早,誰勝誰敗,現在還不一定呢。就算你想著一口氣吃了我,我也怕你沒有那麽大胃口。”

“哼哼,你還真是倒驢不倒架。”陳安也一點不給麵子道:“我是尊重你的身手,才和你說這些話的,如果你以為我是和你求和的話,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我丟了這麽多兄弟的性命,可不是讓我來這裏和你打哈哈的。”

“實話實說了吧,我可以放過你,不過你們要答應我,五年時間不能犯界,而我可以保證河西之路一直對你們開放,咱們放下刀戈,化幹戈為玉帛,你可以這麽理解,這不是勸降,而是和談。”陳安繼續說道。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就沒辦法了,那我就會就地消滅你們,然後橫掃草原西部。”陳安豪情萬丈道:“其實你我心裏都清楚,我究竟有沒有這個能力。”

眼見鐵勒心裏有些動搖。

陳安趁熱打鐵道:“你的時間不多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你手下的人還等著回去和他們的家人團聚。”

“我憑什麽相信你?”一直自恃清高的鐵勒在陳安麵前也終於低下了一直高傲的頭顱。

“你覺得你們現在還有什麽別的選擇嗎?”陳安道:“我之所以和你商談,並不是因為我怕你們,而是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你們在我眼裏不過是一盤小菜,我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而且現在的我還需要你們替我做一件事情,就算是你們對我的誠意。”

“什麽事情?”

......

隨著一聲號角,已經完成包圍的陳家軍竟然主動地讓開了幾道口子,放出了被圍困的一千六百多名草原騎兵。

“哥,咱們現在為什麽不打了啊。”鄔文化有些埋怨道:“給我兩柱香的時間,我就能全殲他們!”

“現在還不是時候,河西之地咱們想要對抗朝廷,就要保持三足鼎立,有的時候草原騎兵是敵人,也是咱們的軍餉糧餉,也是咱們的底氣。”

很明顯,鄔文化在麵對陳安解釋的時候有些懵圈。

“標長,大哥這話是什麽意思啊?”鄔文化撓了撓頭道。

張小敬也回了一個無語的表情:“想不通,就先不用想了,你啊,聽陳安的準沒錯。”

說完話,張小敬回頭看向陳安:“咱們下一步怎麽做?”

“去月之。”

......

月之國往東約莫二三十裏,一支宛如長蛇一般的輜重隊伍正在蜿蜒而行。

輜重隊伍上滿滿當當地放的都是一些糧食。

這是月之國的城內未來半個月的口糧,河西之路常年幹旱,尤其是三九天氣,及其容易刮暴風。

正趕上春節時分,河西之路上的商戶大部分都是中原人,喜歡春節的他們也經常準備年夜飯。

所以這批糧食的安全問題成為了月之的重中之重。

隨行押送這輛車的販夫走卒神情很是緊張,畢竟所有人都知道,這段時間月之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