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隨從三兩步來到女人旁邊,一左一右立馬來到了朱公子麵前。
看得出來這女子生前應該是大家閨秀,隻不過風餐露宿顯得有些蓬頭垢麵,不過在那雙眼睛之中依然能夠看到那種不同尋常的神色。
“倒是有幾分姿色,是個美人。”朱公子上下打量一番後:“最重要的是性子夠烈,本公子喜歡,說罷,多少錢?”
人販子搓了搓手:“不瞞朱公子,一口價五十兩銀子。”
聽到這話之後,就連跟在朱公子身後的隨從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十兩銀子,能夠買一套房子幾畝地地了。
生怕生意不成的人販子連忙解釋道:“朱公子,這些可都是我從江南帶過來的,都是一等一的貨色,您看...”
朱公子沉吟片刻,猛地笑了出來:“區區五十兩換這麽一個美人兒,劃算!”
就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時候,一陣馬蹄聲音驚擾了整個廣場。
隻見從城門處衝出了一群鐵騎。
幾十騎暴土揚塵,綿延成兩條黑線,直麵而來,像是一根鋼釘楔入人流。
無一例外,幾十騎皆是高頭大馬,最重要的是馬匹之上全部裝有重甲。
最重要的是為首騎扛著一把大纛,旗麵漆黑如夜,旗字鮮紅如血。
“陳!”
如此橫征暴斂的模樣,更是引得尋常百姓的惶恐。
有人按捺不住咒罵兩句,卻被一旁的同伴連忙拉住,並且耐心地解釋著這是北涼新興起的陳家軍!
幾十騎勒馬駐足,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氣勢如虹。
單單是這份氣勢,足以嚇得朱公子身後的打手戰戰兢兢。
在街道上所有人矚目下,張小敬翻身下馬。
單是模樣便引起了一陣轟動,不少妙齡少女更是不禁懷春起來。
張小敬緩緩兩步來到人販子麵前輕聲說道:“這些人我都要了,你開個價吧。”
“我說這位軍爺,是這位公子先來的。”人販子顫顫巍巍地抿嘴開口。
倒不是因為人販子沒有眼力價,隻是因為他從南到北,那尊菩薩都得罪不起。
“哦?是嗎?”張小敬含笑著說道:“不知道這位兄台舍不舍得割愛呢?”
“這人是我們家公子定下來的。”張小敬身後的一名家奴壯著膽子道。
朱公子在心底暗罵了一聲廢物點心,硬氣也要看什麽時候。
“那你們家公子可真是厲害。”張小敬招招手,忽然從人群之中竄出一道黑影。
黑影手中拿著一道卷軸,當卷軸展開之後,朱公子的畫像赫然其中。
“朱大福,江南人,祖上販過私鹽,後來轉行做了糧食販子。”張小敬笑嗬嗬道:“朱少爺還真是人中龍鳳啊。”
一邊說著,張小敬一邊朝著朱大福走去。
“你到底是什麽人?”朱大福哆哆嗦嗦道。
張小敬微微揚起來臉,白皙的臉上閃過一絲冷笑:“我是誰不重要,我要做什麽才重要,來人,我現在忽然不想看到他了。”
“是!”兩名甲士立馬湊了上來。
隨從本想反抗,但是他們哪裏是這些馳騁塞外草原十八部落的對手,隻是一個照麵的功夫便被推搡到了地上。
在甲士一頓關照下,一副野豬臉的朱大福立馬變成了家豬。
鼻青臉腫的朱大福虛弱道:“我可認識城裏兵馬司的程鳶,他可是從七品軍前校尉!”
張小敬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還真沒想到程鳶現在出息了,手底下養的豬都這麽肥了。”
朱大福心裏咯噔一下,原以為自己搬出靠山,這些人會給些麵子,沒想到...
正當朱大福盤算著麵前少年究竟是什麽人的時候,就聽到了旁邊幾個當地老百姓看熱鬧道:“這個笨蛋還真是眼瞎,放著那麽多人,惹誰不好,偏偏要去惹這幫人!”
“他是誰啊?”
“還能是誰?陳家軍的指揮使張小敬!”
“北涼?北涼離著咱們不是老遠了嗎?”
“誰說不是呢,我聽說是陳家軍的將軍陳安沒了?”
“陳安?哪個陳安?”
“還能是誰?當然是最近聲名鵲起的陳安了!”
......
出了客棧的陳安沿著河邊而走,正值黃昏時分,不少駕船而歸的漁民正在清掃船艙,晾曬漁網。
渡口之畔,漁家之舟,本應是一片祥和熱鬧。
可沒走多遠,陳安就發現,所有的漁民都像是躲避瘟疫一般躲著他們,甚至就連嬉戲打鬧的孩童也會立馬被家裏大人抱走,就好像看自己一眼,就會招惹上不幸一般。
一開始陳安也並沒有將眾漁民的所作所為放在心上。
直到來到了江寧鎮唯一的集市外,陳安才發現了不太對勁。
按照常理來說,上門的都是客,不管生意大小都是主顧,掌櫃的都應該笑臉相迎才對。
然而從那些攤主的身上,陳安卻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客氣,就連最基本的回應都是謹小慎微,如臨大敵。
最重要的是這種感覺並不是排擠反感,而是恐懼和害怕。
“這裏有沒有新鮮河貨?”陳安叮囑道。
“沒,沒有,沒有,趕緊走趕緊走。”
無一例外,所有人都是連忙躲避。
其實會出現這種反應,陳安倒是能夠理解。
如今林家酒樓已經成為眾矢之的,作為漁貨供應者來說,自然也是要找一個大買賣跟著的。
很顯然,林家酒樓還沒有這個勢力。
當陳安帶著為數不多的河貨回到林家酒樓的時候,林秀已經做好了飯。
“魚好了,過來一起吃吧。”
“好,這就來。”
“這次魚燉得不錯,鹹口正好。”
“哎,也就是我還沒出師,我爹熬出來的魚那才叫做好吃呢。”林秀道:“小的時候我們姐弟鬧別扭,我爹總是給我熬上一鍋魚,然後在燉上兩塊肉。”
“肉?”
陳安忽然一停笑著說道;“我知道咱們這次做什麽飯菜比較好了,肯定能夠獲勝。”
“真的?”林秀樂滋滋道。
“當然,而且我保證,這道菜沒人做過。”陳安吩咐道:“知道這裏最腥氣的魚是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