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檜讓人將被打之人抬下去醫治,然後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杯中的熱氣,慢悠悠地說道:

“範大帥,許久不見,你的脾氣還是這麽火爆。”

“不過,這也難怪,邊軍生活艱苦,平日裏還要與外敵廝殺。”

“聽說最近幾場仗打得很是不錯。”

魏檜看似在閑聊家常,話語中卻處處透著試探,想要摸清範錦此次入宮的目的。

範錦心中了然,卻沒有點破,隻是淡淡一笑:“魏丞相過獎了。我隻是看不慣有人拿著所謂的規矩,置百姓的生死於不顧。”

魏檜笑了笑,眼神閃爍,語氣隨意地說道:“範大帥遠在天邊,卻還能心係百姓,實在難得。對了,聽說北涼王的嫡長子陳安也在軍中?不知這位世子殿下如今如何?”

範錦心中暗道,魏檜果然是衝著陳安來的。

他不動聲色地說道:“陳安在軍中曆練多年,如今已是北涼軍的將軍,戰功赫赫,深受將士們的愛戴。”

魏檜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眼中卻閃過一絲算計:

“如此說來,陳安世子倒是一位難得的將才。”

“隻是,不知他是否有興趣為黎陽王朝效力?”

範錦心中冷笑,表麵上卻不動聲色,說道:“多謝魏丞相抬愛,咱們還是自家孩子自己管。”

就在這時,黎陽皇帝身著龍袍,緩緩步入朝堂。

他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下方的大臣,緩緩開口:

“眾卿平身。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是為了商議東南剿倭之事。如今倭寇肆虐,百姓苦不堪言,必須盡快派兵圍剿。不知各位卿家,有何良策?”

魏檜率先站起身,躬身說道:“陛下,臣以為,東南剿倭事關重大,必須派一位有威望、有能力的統率前往。二殿下英明神武,自幼便熟讀兵書,頗有軍事才能,而且他是皇室宗親,由他擔任剿倭大軍的總督,定能穩定軍心,鼓舞士氣。另外,關亭侯魏九手握兩萬精銳兵馬,作戰勇猛,經驗豐富,可以讓他擔任先鋒,輔佐二殿下。如此一來,定能早日平定倭寇,還東南百姓一個太平。”

在場的人也沒有傻子,雖然魏檜的話語條理清晰,看似處處為國家著想。

實則是想讓二殿下憑借剿倭的軍功,在朝中樹立威望,為將來爭奪儲君之位鋪路。

而且,關亭侯魏九是他的親信,讓魏九擔任先鋒,也能更好地掌控剿倭大軍。

範錦立刻站起身,反駁道:“老臣有不同意見。”

“二殿下雖然熟讀兵書,卻從未有過實戰經驗,東南倭寇狡猾凶殘,讓二殿下擔任總督,恐怕難以應對戰場上的複雜情況。”

“我北涼軍中的偏將陳安經曆過無數次戰鬥,戰功赫赫,有著豐富的實戰經驗和卓越的軍事才能,由他擔任剿倭大軍的統率,更為合適。”

要是前日,讓一個岌岌無名的五品偏將擔任征討大軍,黎陽皇帝自然是不願意的,可如今知道了陳安的真實身份。

那他就不得不考慮考慮了。

黎陽皇帝坐在龍椅上,眉頭微微皺起。

他心中清楚,魏丞相舉薦二殿下,是為了擴大自己的勢力;而範錦舉薦陳安,是為了讓北涼軍在朝中獲得更多的話語權。

他必須在兩人之間尋找一個平衡點,既不能讓魏丞相的勢力過於強大,也不能讓範錦獨攬兵權,威脅到自己的皇權。

過了片刻,黎陽皇帝緩緩開口:

“朕看這樣吧。東南剿倭之事,派兩路大軍前往。”

“一路由二殿下擔任總督,關亭侯魏九率領兩萬兵馬擔任先鋒;另一路由陳安擔任統率,率領三萬北涼精銳前往。誰先剿滅倭寇,平定東南,誰就是頭功,到時候朕重有賞。”

這個決定既滿足了魏丞相的要求,也給了範錦麵子,同時還能讓兩路大軍相互牽製,避免一方勢力過於強大。

魏丞相和範錦雖然心中都有不滿,卻也隻能躬身領旨:“領旨。”

敲定了剿倭大軍的統率之事後,皇帝的目光落在了範錦身上緩緩說道:“範大帥,陳安世子如今身在北涼軍鎮?何時能讓他前來皇城,朕想親自見見這位北涼的少年英雄。”

範錦躬身說道:“陛下,陳安如今就在城外,明日便讓他前來皇城拜見陛下。”

黎陽皇帝點了點頭,然後對著身邊的太監說道:“傳旨,讓扶陽公主前來奉茶。”

很快,扶陽公主便身著粉色宮裝,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她容貌秀麗,氣質高貴,隻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淡淡的不悅。

托盤上擺放著幾個精致的茶杯,裏麵盛著熱氣騰騰的茶水。

扶陽公主走到黎陽皇帝麵前,恭敬地遞上一杯茶:“父皇,請用茶。”

然後,她又走到範錦麵前,雖然心中對陳安不滿,但範錦是北涼軍的統率,威望極高,她也不敢怠慢,恭敬地遞上茶杯:“範大帥,您辛苦了,請用茶。”

範錦接過茶杯,笑著說道:“公主客氣了。”

扶陽公主站在一旁,看著範錦喝茶時愉悅的神情,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屈膝對著皇帝行了一禮,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父皇,女兒有一事相求。”

皇帝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自己的女兒,語氣帶著幾分寵溺:“有何事,盡管說來。”

扶陽公主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對軍營生活的向往與對軍事的熱忱:

“父皇,女兒自幼便對兵馬軍事有著濃厚的興趣,平日裏也常研讀兵書,略懂一些行軍布陣之法。”

“如今東南沿海倭寇肆虐,國家正值用人之際,女兒懇請父皇允許我前往軍前一線,為剿滅倭寇出一份力!”

話音剛落,朝堂之上瞬間一片寂靜。

大臣們紛紛驚訝地看向扶陽公主,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在他們看來,公主身為金枝玉葉,理應在皇宮中養尊處優,享受榮華富貴,怎麽會想去危機四伏的軍前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