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帳內瞬間一片嘩然,黎陽大臣們臉上的嘲諷之色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李嵩瞪大了眼睛,手指著陳安,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王懷安更是臉色蒼白,眼神躲閃,不敢再與陳安對視。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看似平凡的北涼將軍,竟然有著如此尊貴的身份。

北涼王的嫡長子,這意味著陳安將來會繼承北涼的一切,手握重兵,權勢滔天。

扶陽公主嫁給陳安,不僅不是委屈,反而是黎陽王朝高攀了。

剛才還對陳安冷嘲熱諷的大臣們,此刻都低下了頭,不敢再言語,生怕自己剛才的刻薄話語得罪了這位未來的北涼王。

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隻有燭火跳動的聲音,在軍帳內緩緩回**。

此後的酒宴,所有來訪之人皆不敢在出聲一句。

宴會結束後,陳安跟著範錦來到了他的軍帳。

帳內的布置極為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案幾,案幾上擺放著幾張輿圖和一些兵書,牆上掛著一把長刀,正是範錦平日裏使用的兵器。

兩人相對而坐,案幾上擺放著一壺熱茶,熱氣嫋嫋,在燭火下氤氳出朦朧的光暈。

範錦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陳安身上,緩緩開口:

“你的身份已經公布,不出三日,消息就會傳遍黎陽王朝的朝野。接下來,你有什麽安排?”

陳安抬起頭,眼神堅定,語氣鏗鏘有力:“我對朝堂上的權力爭不敢毫無興趣,也不想卷入皇室的紛爭之中。”

“我此生最大的誌向,就是帶兵打仗,駐守北涼的邊疆,保護邊境的百姓不受外敵侵擾。”

“我還是想上戰場,至於咱們兩個關係,我也隻不過是為了圓我娘一個夢而已。”

“至於你說的那些繼承北涼的事兒,對我來說可有可無。”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雄心壯誌。

範錦看著陳安眼中的光芒,心中不禁生出幾分讚賞。

他點了點頭,說道:“好!有骨氣!不愧是我兒子。眼下,倒是有一個機會,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去?”

陳安眼中閃過一絲期待,連忙問道:“什麽機會?”

範錦站起身,走到案幾旁,展開一張輿圖,指著東南沿海的位置,說道:

“近來,東南沿海倭寇猖獗,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當地百姓苦不堪言。”

“黎陽王朝已經決定派兵圍剿倭寇,隻是還沒有確定統率的人選。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舉薦你,讓你擔任東南剿倭大軍的統率。”

陳安快步走到輿圖前,目光緊緊盯著東南沿海的布防圖,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伸手在輿圖上比畫著,語氣激動地說道:

“我願意去!倭寇犯我疆土,害我百姓,我早就想親手將他們斬盡殺絕!隻要陛下能給我這個機會,我定當率領大軍,平定倭寇,還東南百姓一個太平!”

範錦看著陳安激動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我明日便入宮麵聖,向陛下舉薦你。”

“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朝堂之上暗流湧動,魏丞相那一黨肯定會從中作梗,想要爭奪剿倭大軍的統率之位。”

次日清晨,範錦身著一身一品大員的官服,孤身一人,前往黎陽王朝的皇城。

此時的朝堂之上,氣氛已然十分緊張。

丞相魏檜身著紫色官服,端坐在朝堂左側的首位,他麵容溫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眼神中卻藏著深沉的算計。

早間年對於這種笑裏藏刀的人,不少上書彈劾他的禦史言官就曾經給他起過一個綽號“蹴鞠”。

起這個綽號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魏檜會蹴鞠。

而是因他擅長在各方勢力之間周旋,將權力玩弄於股掌之中,就像蹴鞠一樣,看似隨意,卻總能掌控全局。

範錦剛踏入朝堂,魏檜身邊的一位大臣便立刻站了出來。

大臣指著範錦,語氣嚴厲地說道:“範大帥,你身為北涼軍的統率,理應駐守邊疆,難道你不知道邊軍之人不得入朝堂的規矩嗎?”

大臣的話音剛落,魏丞相一黨的大臣們紛紛附和,聲音此起彼伏:

“不錯!範大帥此舉,乃是無視朝堂規矩,目無陛下!”

“請陛下嚴懲範大帥,以正朝綱!”

範錦站在朝堂中央,神色平靜,仿佛沒有聽到周圍的指責之聲。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張謙,眼神冷冽如冰。

範錦的聲音帶著一股肅殺之氣,“這是哪裏來的一條狗在這裏胡亂汪汪?”

此話聲音不大,但內涵卻有一股肅殺之氣。

那種不以為意的感覺更像是家裏的大人特來訓斥小孩兒。

張謙被範錦的話語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惱羞成怒,指著範錦,大聲嗬斥:“你...你竟然罵本官是狗?”

範錦冷笑一聲,不廢話。

突然上前一步,動作快如閃電,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看到範錦抬起右腳,朝著張謙的胸口狠狠踹去。

“砰”的一聲巨響,張謙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朝堂的立柱上,口吐鮮血,緩緩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朝堂之上瞬間鴉雀無聲,所有大臣都驚呆了,瞪大了眼睛看著範錦,臉上寫滿了恐懼。

範錦收回腳,拍了拍鎧甲上的灰塵,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大臣,語氣冰冷地說道:“狗就是狗,一點主人的臉色都不會看。”

範錦口中的主人自然是一旁的魏檜。

即使這樣,坐在座位上的魏檜,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範錦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親切得如同多年未見的老友:

“大帥,何必動這麽大的火氣?他也是一時糊塗,說話不過腦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來,咱們坐下聊。”

範錦看了魏丞相一眼,沒有說話,跟著他走到座位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