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黎陽王朝的都城暈染得靜謐而莊重,陳安所在的長街,依舊燈火通明,車馬絡繹不絕。

那侍從穿著錦緞材質的侍從服,腰間掛著刻有“羽林”字樣的玉佩,頭微微揚起,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陳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實話告訴你,我家公子正是當朝二殿下!”

“那就奇怪了,你二殿下的事兒和我有什麽關係?”

“陳安,你不過一個五品偏將,竟然敢和我擺譜!”

“說起擺譜好像沒有人比得過您吧,什麽時候這看門的狗,也擺起主人的譜兒來了。”

“你!”

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從來沒有受到如此大辱的侍從立馬不樂意道:“你竟然敢這麽和我說話。”

陳安本就因困了有些煩躁,聽聞這話,眉頭瞬間擰緊,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冷。

他在前線軍營摸爬滾打多年,寧死而不屈,又怎麽會受次言語?

“你還有事兒沒有,沒有我回去了。”

陳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目光如寒刃般掃過那侍從,嚇得對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侍從很快又硬起頭皮,梗著脖子道:“你如果不去,可知道後果?”

“我還真不知道,倒不如你說出來我聽聽?”

兩人劍拔弩張,氣氛瞬間凝固,周圍路過的百姓紛紛駐足觀望,卻沒人敢上前勸解。

敢這麽和二殿下的門人這麽說話,這人的膽子倒也是夠大的。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一股清甜的香氣,打破了僵局。

“不得無禮。”一道嬌媚的聲音響起,陳安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粉色羅裙的女子緩緩走來。

女子是二殿下的貼身侍女小桃。

小桃的出場,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一襲粉綢羅裙,胸脯更是大得嚇人。

能夠感覺到明顯反差。

再看她的容貌,更是嬌媚得讓人移不開眼。

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眼尾用胭脂暈開淡淡的紅,似含著一汪春水,顧盼之間,流轉著勾人的風情。

能夠感覺到明顯反差。

她走到陳安麵前,屈膝行了一禮,動作輕柔,姿態優雅,身上的香氣愈發濃鬱,卻不刺鼻,反而讓人身心舒暢。

陳安在北涼見過英姿颯爽的女將,在江寧鎮見識過溫婉動人的女子,此刻見到小桃這般嫵媚妖嬈的模樣,也不由得微微一怔,心神竟有了片刻的恍惚。

他從未見過如此將“媚”字詮釋到極致的女子,那股風情並非刻意做作,而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小桃抬起頭,目光落在陳安身上,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陳公子,讓您久等了。殿下早已吩咐過,下麵的人眼瞎,還望公子莫要見怪。”

陳安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異樣,微微頷首:“小姐客氣了。”

“那不知,公子能否給小桃一個麵子?”

“既然如此,那陳某就陪小桃小姐走一圈。”

二殿下府。

府邸之內極為奢華,青石鋪就的小徑兩旁,掛著一排排紅色的宮燈,將整條路照得如同白晝。

路邊種植著名貴的花草,即便已是深夜,仍有淡淡的花香縈繞。

穿過幾座精致的假山和池塘,便來到了一處寬敞的庭院,庭院中央擺著幾張大桌,桌上擺滿了美酒佳肴,雞鴨魚肉、山珍海味一應俱全,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此時,庭院中已坐滿了各級官員,文官身著青衫,武將身披鎧甲,大家舉杯暢飲,談笑風生,一派熱鬧景象。

二殿下身著明黃色錦袍,坐在主位上,麵容俊朗,氣質不凡。

他見陳安進來,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快步走下台階,主動迎了上去。

這種“降階之禮”,在黎陽王朝,隻有對待極為尊貴之人,才會行此大禮。

“陳將軍,你可算來了!”

二殿下笑著拍了拍陳安的肩膀,語氣親切,

“我等你許久了,快,這邊坐!”

說著,便將陳安引到主位旁邊的座位上,又吩咐侍從為陳安斟上一杯酒:

“這是西域進貢的葡萄酒,口感淳厚,你嚐嚐。”

陳安坐下後,目光掃過庭院中的武將,大多麵容陌生,唯有一人讓他格外留意。

關亭侯魏九。

魏九也正看著陳安,眼神中充滿了殺氣。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一股無形的張力瞬間彌漫開來。

陳安隻覺得一陣頭暈,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腦海中仿佛有無數碎片在翻騰。

按照江寧鎮上的百姓所說。

自己當時流落江寧鎮應該有所原因。

他皺著眉,努力回想,迷蒙之中,似乎看到了火光衝天的場景。

廝殺聲、慘叫聲、刀劍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還有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可具體發生了什麽,他卻怎麽也想不起來,那段記憶像是被一層濃霧籠罩著,始終無法清晰。

“陳公子,你怎麽了?”二殿下注意到陳安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陳安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適,笑道:“無妨,夜深有些疲憊了。”

二殿下也沒有多問,端起酒杯,對著眾人說道:

“諸位,這位便是北涼陳家軍的統領陳安陳公子。”

“陳公子在北涼屢立戰功,是難得的將才。此次東南有敵來犯,父皇打算兵分兩路,一路由本皇子帶隊,另一路由陳公子帶隊,共同圍剿敵軍。今日宴請諸位,也是希望大家能同心協力,共退外敵!”

眾人紛紛舉杯,朝著陳安示意,陳安也起身回敬,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葡萄酒的淳厚在口中散開,卻絲毫沒有衝淡他心中的疑慮。

自己和那個魏九到底有什麽聯係?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酒過三巡,二殿下遣散了眾人,隻留下陳安和幾位心腹武將在書房議事。

二殿下坐在主座上,一臉緩緩開口:

“陳公子,想必你也知道,黎陽以武為尊,以軍馬立國,對皇子而言,能否帶兵打仗,立下戰功,是爭奪儲君之位的關鍵。此次東南剿敵,便是我奪取頭功的好機會。”

陳安沉默著,沒有接話,他知道二殿下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