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二殿下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陳安身上,帶著幾分**:“

陳公子,你是北涼王範錦的嫡長子,按理應繼承王位。可如今,你生母已逝,後母掌權,還生下了一個弟弟,這北涼王位,恐怕早已不是你的囊中之物。若是你能助我奪得此次剿敵的頭功,等我將來繼承大統,便全力支持你成為北涼王,保證沒人敢再覬覦你的位置。你看如何?”

這番話,無疑是拋出了一個巨大的誘餌。

北涼王位,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對陳安而言,更是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隻要他點個頭,便能借助二殿下的力量,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可陳安卻絲毫沒有心動,他站起身,目光堅定地看著二殿下:

“殿下,多謝您的厚愛。但我從帶兵之日起,便隻有一個目標,贏。無論是在北涼抵禦外敵,還是此次東南剿敵,我都會全力以赴,隻為打贏勝仗,保衛黎陽的疆土。至於王位之爭,我從未放在心上。”

說罷,陳安轉身便朝著書房外走去,沒有絲毫留戀。

二殿下看著陳安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神變得陰沉起來。

他身後的幾位武將更是怒不可遏,紛紛開口:“殿下,這陳安也太囂張了!您都許他如此豐厚的條件,他竟然還不領情!”

“就是!一個邊郡來的偏將,竟敢在您麵前如此放肆,實在是太過分了!”

“殿下,咱們不能就這麽算了,得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您的厲害!”

二殿下擺了擺手,阻止了眾人的抱怨,沉聲道:

“好了,都少說兩句。陳安敢如此硬氣,必然有他的底氣,咱們暫且先看看情況。”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推開,小桃快步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殿下,剛收到消息,陳安的嫡係部隊‘北涼陳家軍’已經傾巢出動,目前已出北涼。”

“多少人?”

“聽沿途哨卡來報,應該不足五千。”

“哼,才五千人。”魏九一臉不屑:“就憑五千人就讓掃平東南倭寇?”

“那軍陣規模極大,一眼望不到頭,士兵們個個氣勢如虹,殺氣騰騰,實在是令人震撼。”

聽到小桃這話,他們還有些不太相信。

他們沒想到陳安動作竟如此之快,更沒想到北涼陳家軍的規模和氣勢,會如此驚人。

自古以來,邊郡軍隊與禁軍便存在著難以調和的矛盾。

禁軍大多由京城貴族子弟組成,靠著祖輩的福蔭升官帶兵,雖說裝備精良,卻缺乏實戰經驗,身上沒有多少殺氣。

而邊郡軍隊常年駐守邊境,與外敵廝殺,經曆過無數次生死考驗,身上的殺氣濃鬱得讓人望而生畏。

北涼陳家軍更是邊郡軍隊中的佼佼者,他們在北涼三州之地與外敵周旋多年,個個驍勇善戰,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煉出的殺氣,根本不是京城禁軍能比的。

二殿下的臉色愈發陰沉,看來自己之前,還是小看了這個從邊郡來的偏將。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陳安便獨自一人來到了集市。

此時的集市已經熱鬧起來,商販們早早地擺好了攤位,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

陳安漫無目的地在集市上轉悠著,他昨晚拒絕了二殿下的**,心中卻並無波瀾,隻是想出來走走,感受一下都城的煙火氣,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他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看著百姓們臉上洋溢的笑容,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如果是天下太平了,自己在這裏過下半輩子不也挺好?

走著走著,他的目光忽然被不遠處一家破敗的武館吸引了。

那武館的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麵寫著“忠義武館”四個大字,字跡模糊,邊緣還有些破損,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

武館的大門虛掩著,門口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牆壁上也布滿了裂縫,看起來十分荒涼。

陳安心中生出幾分好奇,他走上前去,輕輕推開了武館的大門。

院內雜草叢生,沒過了腳踝,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破舊的兵器。

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了。正對著大門的是一間正殿,殿門緊閉,門上的油漆已經剝落,露出裏麵的木頭紋理,看起來破敗不堪。

他走到正殿門口,輕輕推開殿門,一股灰塵的氣息撲麵而來。

殿內空****的,隻有正中央擺放著一個神台,神台上供奉著一處已經模糊的雕像,雕像上落滿了灰塵,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神台兩側擺放著一些破舊的兵器架,上麵空空如也,隻剩下一些鏽跡斑斑的鐵環。

陳安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從武館的規模和布局來看,這裏曾經應該十分熱鬧。

他走到神台前,伸出手,輕輕拂去雕像上的灰塵。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陳安回頭望去,隻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走了進來。

那老者穿著粗布短打,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神卻很有神,他看到陳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開口問道:“你是誰?怎麽會在這裏?”

陳安轉過身,對著老者抱了抱拳,客氣地說道:

“老人家,晚輩陳安,路過此地,看到這家武館有些破敗,便進來看看,並無他意。”

老者上下打量了陳安一番,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這家武館是我年輕時開的,曾經也熱鬧過一陣子,弟子最多的時候有上百人。後來邊境告急,朝廷征兵,我的弟子們都踴躍參軍,去保衛家國,可最後回來的,卻沒有幾個...”

“老人家,您現在還住在這裏嗎?”陳安問道。

老者點了點頭:“是啊,這裏是我的心血,我舍不得離開。我總想著,說不定哪一天,那些活著的弟子就會回來,看到武館還在,他們就有個念想。”

陳安看著老者堅定的眼神,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敬佩。他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遞給老者:“老人家,這點銀子您拿著,用來修繕一下武館吧,也算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老者愣了一下,連忙擺手:“公子,這可使不得,我不能要你的銀子。”

“老人家,您就收下吧,”陳安笑著說道,“我也是習武之人,對武館有著特殊的感情。能為這家武館出一點力,我也很高興。”

老者看著陳安真誠的眼神,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銀子,對著陳安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陳安連忙扶起老者:“老人家,您不用客氣。若是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您可以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