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將銀子遞過去時,武館老板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位六十多歲的老者,臉上溝壑縱橫,平日裏總是掛著幾分落寞。

可此刻,他布滿皺紋的手接過銀子,指腹輕輕摩挲著銀錠邊緣,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連帶著渾濁的眼睛都透出了光亮。

“公子真是好心人!快,快進來喝杯茶,這外麵天涼,別凍著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熱情地拉著陳安的胳膊,將他往武館裏請。

武館的正殿雖然破敗,卻被打掃得幹幹淨淨,隻是台上不知名雕塑依舊蒙著一層薄灰。

老者快步走到角落裏,搬出一張缺了角的木桌,又從旁邊的舊櫃子裏拿出兩個粗瓷茶杯,茶杯邊緣還有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麻利地提起桌上的陶壺,往茶杯裏倒了些溫熱的茶水,茶葉在水中舒展,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公子莫嫌棄,這是自家種的茶葉,味道雖然比不上那些名貴的好茶,卻也還算解渴。”

陳安接過茶杯,指尖觸到粗糙的瓷壁,心中泛起一陣暖意。

他輕輕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口中散開,帶著幾分質樸的甘甜。

兩人相對而坐,老者看著陳安,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

“公子看著氣質不凡,身上帶著一股英氣,想必是行伍中人吧?”

陳安放下茶杯,坦然點頭:

“老人家好眼力,我確實在軍中任職,不久後,便要帶兵前往東南,平定倭寇之亂。”

“倭寇?”

老者聽到這兩個字,臉色驟變,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動,茶水險些灑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

“公子,你可知那倭寇有多凶殘?我那十幾個徒弟,當年就是響應朝廷號召,去東南抗擊倭寇,可最後...”

說到這裏,老者的聲音哽咽起來,眼眶也紅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長長地歎了口氣。

陳安看著老者悲傷的模樣,心中也有些沉重

。他知道倭寇在東南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百姓們深受其害,卻沒想到老者竟有這麽多徒弟犧牲在抗倭戰場上。

“老人家,我此次前往東南,定竭盡全力,掃平倭寇,為那些犧牲的將士們報仇,也讓東南的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

老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陳安說道:

“公子稍等,我有一樣東西,或許能幫到你!”

說完,他快步走到大堂中央,蹲下身,用手摳著地板上的一塊鬆動的木板。

木板下麵是一個狹小的暗格,老者從暗格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包裹,包裹用深藍色的粗布縫製,邊緣已經有些磨損。

他捧著包裹走到陳安麵前,慢慢將布包打開,裏麵是一冊泛黃的小書,書頁邊緣卷曲,有些地方還沾著褐色的汙漬,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

老者輕輕翻開書的封麵,一層薄薄的黃皮紙掉了下來,露出裏麵的書頁。

“鵬舉之策”。

“這是?”陳安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冊子,手指輕輕拂過泛黃的書頁,生怕不小心損壞了這本珍貴的典籍。

“公子有所不知,”

老者在一旁解釋道:

“我的先人,曾經是東南鎮守一方的將軍,當年就是靠這套策略,多次擊敗倭寇,保住了東南的安寧。”

“後來,先人為了朝堂上的爭鬥,被奸臣陷害,被貶到了市井之中,便開設了這家武館,將這套‘鵬舉之策’珍藏了起來,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用它再次掃平倭寇,完成他的心願。”

陳安低頭翻閱著冊子,裏麵詳細記錄了當年那位將軍對抗倭寇的戰術策略,包括如何利用東南的地形設伏,如何應對倭寇的零散進攻,甚至還有一些針對倭寇武器的破解之道。

每一個字都寫得極為認真,字裏行間都透著那位將軍對家國的熱愛和對倭寇的痛恨。

陳安心中激動不已,他沒想到自己隻是在集市上隨意轉悠,竟然能得到這樣一件寶貝,這對即將前往東南抗倭的他來說,簡直是如虎添翼。

“老人家,這份恩情,我陳安記下了!”

陳安站起身,對著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我定不會辜負您和您先人的期望,用這套‘鵬舉之策’,掃平東南倭寇,還百姓一個太平!”

老者看著陳安堅定的眼神,欣慰地點了點頭:“好,好,有公子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若是先人在天有靈,看到倭寇被平定,也該瞑目了。”

離開武館後,陳安便馬不停蹄地回到了驛站。

他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仔細翻閱著“鵬舉之策”,一遍又一遍,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冊子中的每一個戰術,每一條策略,都讓他眼前一亮,也讓他對東南抗倭有了更多的信心。

他結合自己穿越之前在書本上學到的抗倭曆史,將兩者融會貫通,腦海中漸漸形成了一套新的戰術體係。

這一看,便是三天三夜。

陳安幾乎沒有合過眼,餓了就啃幾口幹糧,渴了就喝幾口涼水,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戰術的研究和完善之中。

房間裏的燭火徹夜未熄,映照著他專注的臉龐。

第四天清晨,張小敬和鍾淼推開了陳安的房門。

兩人剛一進門,就看到陳安正趴在桌案上奮筆疾書,桌上散落著不少紙張,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和戰術草圖。

“你怎麽了?”

張小敬走上前,看著陳安布滿血絲的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

陳安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拿起桌案上的一張紙,遞給張小敬和鍾淼:

“你們看,這是我結合‘鵬舉之策’和以往的抗倭曆史,創造出的‘龍鳳陣’!有了這個陣法,咱們在東南抗倭,就多了幾分勝算!”

張小敬和鍾淼接過紙張,仔細看了起來。紙上畫著詳細的陣法圖,旁邊還標注著陣法的運作原理和注意事項。

陳安在一旁解釋道:“東南地區和北涼不同,那裏水澤眾多,平原稀少,戰馬在泥濘的土地上難以行進,輜重運輸也十分困難,所以咱們不能像在北涼那樣,依靠騎兵主力作戰,必須以步兵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