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且倭寇沒有戰馬，他們通常是二三十人組成一隊，分散進攻不同的村寨，采取的是遊擊戰術。對付這種戰術，咱們不能再用大兵團作戰的方式，必須化整為零，零散出擊，用‘龍鳳陣’來應對他們的分散進攻。”
陳安指著陣法圖，詳細講解起來：
“‘龍鳳陣’分為‘龍陣’和‘鳳陣’。‘龍陣’由刀盾手和長槍兵組成，主要負責正麵防禦，抵擋倭寇的進攻；‘鳳陣’則由連弩手和輕裝步兵組成，隱藏在側翼，利用連弩的遠程優勢，對倭寇進行突襲。兩個陣法相互配合，既能抵禦倭寇的正麵衝擊，又能從側翼對其進行打擊，讓倭寇首尾不能相顧。”
張小敬和鍾淼聽得連連點頭，眼中露出了讚同的神色。鍾淼忍不住說道：
“不過這些都是理論上的概念，如果真的使用到實戰之中，就不知道能否有如此效果了。”
陳安笑了笑，又將目光投向了桌案上的武器草圖：
“戰術確定了，武器裝備也得跟上。小規模遭遇戰和大兵團作戰不同，不能隻配備長槍長刀，還得有刀盾手負責防禦，連弩手提供遠程支援。我還設計了一種新的武器，你們看這個。”
他指著草圖上一個形狀奇特的武器，鍾淼好奇地問道：“這東西看起來像是竹子做的，是什麽武器啊？”
“這個叫做狼筅，”
陳安解釋道，
“是用東南常見的毛竹製作而成，先將竹子打磨光滑，去除枝杈，然後在竹子的頂端安裝上開刃的鋒利刀劍，竹身兩側還可以加裝一些鋒利的鐵刺。倭寇擅長近身搏殺，尤其是他們的倭刀，鋒利無比，普通的長槍很難抵擋。而狼筅不僅長度比倭刀長，竹身兩側的鐵刺還能幹擾倭寇的進攻，讓他們難以靠近，既能進攻，又能防禦，非常適合在東南的水澤地形中使用。”
張小敬看著草圖，眉頭微微皺起：
“這狼筅用竹子製作，會不會太脆弱了？萬一在戰鬥中被倭寇的倭刀砍斷，豈不是成了廢柴？”
其他幾個圍過來看熱鬧的將領也紛紛點頭，顯然對狼筅的實用性表示懷疑。
畢竟在他們看來，武器大多是用鋼鐵製作，用竹子做武器，還是第一次聽說。
陳安看著眾人懷疑的目光，神秘地笑了笑：
“大家放心，這狼筅雖然是用竹子製作，但我會選擇那些生長了五年以上的老竹，這種竹子質地堅硬，堪比精鐵。而且我還會在竹身內部加裝一層細鐵管，增強它的強度。至於它到底好不好用，咱們拭目以待，等製作出來，讓兄弟們試過之後，大家就知道了。”
眾人見陳安信心滿滿，也不再多問，隻是心中依舊有些疑慮。
陳安知道，光說不練假把式，等狼筅製作出來，用實際效果來證明它的價值，才是最有說服力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對著眾人說道：“時間不早了，大家先下去準備吧。張小敬，你負責組織士兵進行‘龍鳳陣’的訓練；鍾淼，你去聯係工匠，按照我畫的圖紙，盡快製作出一批狼筅和連弩。咱們得抓緊時間，爭取早日出發，前往東南！”
“是！”張小敬和鍾淼齊聲應道，轉身離開了房間。
......
東南沿海的晨霧總是來得洶湧，像一塊浸了水的棉絮，將落花村裹得嚴嚴實實。
海腥味混著潮濕的水汽，貼在村民的窗紙上，連雞犬的啼叫都顯得模糊不清。
誰也沒察覺，三艘烏篷船正趁著這濃霧，悄無聲息地靠上了岸邊。
船板“吱呀”落地，十幾個穿著黑色短打的海盜魚貫而出，為首的漢子身高八尺，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斜劃到下頜，正是自稱“東亞戰神”的東平一郎。
他腰間挎著一柄倭刀，刀鞘上還沾著海泥，眼神掃過沉睡的村落時，滿是殘忍的笑意。
“先清村子，再取縣衙。”
他用生硬的漢話下令，聲音像淬了冰。
海盜們如餓狼般撲進村落，木門被一腳踹開的聲響、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啼哭很快撕破了晨霧。
可這混亂沒持續多久，便被倭刀入肉的悶響取代。
半個時辰後，東平一郎帶著血汙的手推開縣衙大門，縣太爺的官服被扔在地上，上麵濺滿了血跡。
他踩著台階走上正堂，看著滿地屍體，突然拔出倭刀，將刀上的血甩在地上：“燒了，撤。”
火焰很快從縣衙蔓延開來，映紅了半邊霧天。等到村民們敢走出藏身之處時，海盜早已乘船遠去，隻留下七十八具冰冷的屍體，和被燒成焦炭的縣衙廢墟。
幸存的衙役顫抖著寫下堂報，讓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八百裏加急的馬蹄聲，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急促響起。
京城城外，陳安的臨時軍營裏，燭火還亮著。
三殿下一身便服，滿臉焦急地闖了進來，身後的侍從還捧著那封染血的堂報。
“陳安！你快看看！”
他將堂報扔在桌上，聲音發顫：
“落花村遭了海盜，縣衙全滅！還有，二殿下已經帶著禁軍出征了！”
陳安拿起堂報，目光掃過上麵的文字，指尖微微收緊。
三殿下在一旁急得踱步：
“你還愣著幹什麽？再不出兵，軍功就全被二殿下搶去了！”
陳安放下堂報，抬眼看向三殿下，眼神依舊沉穩：
“三殿下稍安勿躁。”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亮的天色，繼續道，
“此次出征，我要的不是搶功，是一擊必殺。頭仗必須贏，若是首戰失利，軍心必亂，後續作戰隻會更難。”
三殿下愣住了，他沒想到陳安此刻還在考慮軍心。
“可再等下去……”
“等準備周全。”陳安打斷他，語氣堅定到不容置疑：
“狼筅的製作、龍鳳陣的訓練，還差最後一步。等這些準備好，我帶兵出發，定能一戰**平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