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陳安整兵備馬,準備和東南倭寇拚死一戰時。

黎陽東南的安平村內,一個女孩兒風風火火捧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啪的一聲踹開了一間茅草小屋的大門。

“趙錦!趙錦!”

看著幹淨整潔卻不見人影的屋內,女孩兒撓撓頭道:“哎?奇怪了,去哪了呢?”

“上廁所去了。”

聽到聲音後,女孩兒立馬回頭,嗔怒之中帶有些許嬌羞道:“你嚇我一跳,剛出鍋的麵條趕緊吃,我和你說現在世道這麽亂,我爹費了好大勁才給我弄回來的。”

趙錦笑嗬嗬地接過麵條,倒也不客氣地朝著嘴裏扒拉兩口:“味道還不錯,就是鹵子有些鹹了。”

“去你的吧,別人都說本姑娘做出來的麵條好吃,到了你這裏就鹹了?”女孩兒順手剝開兩瓣蒜遞給趙錦,還不忘自誇道:“我爹都說了以後誰娶了我就一輩子享福。”

說著女孩兒還不忘期待的撇了趙錦兩眼,看到趙錦沒有回話,更是翻了兩個大大的白眼。

女孩兒名叫柴秀,原本是冀州北地人,這幾年因為草原十八部屢次侵犯冀州,這才隨著父親逃荒出來。

路過安平村的時候,父女兩人饑腸轆轆不幸昏倒,被路過的趙錦救起,後來也就在安平村落口,兩人也就熟絡了起來。

“你爹生意怎麽樣?”趙錦有一搭無一搭地問道。

“就那樣唄。”柴秀勾著手指頭長歎一聲道:“不過聽說草原十八部沒有打過北涼,最後弄了一個和平共處,我爹的生意還算不錯。”

“你知道的還不少。”趙錦打趣道。

“你說是不是我家倒黴啊?”柴秀呢喃道:“你說我家在北涼,北涼遭殃,現在來了東南,結果倭寇來襲。”

“這是當然,自從倭寇上岸之後,咱們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柴秀埋怨道:“要是旋風隊還在就好了。”

“你還知道二殿下?”

“哼,整個東南誰不知道旋風隊,尤其是他們的隊長,他和你同名同姓,都叫趙錦,不過我聽說旋風隊不久之前因違背官府的意思被裁撤了...”柴秀憧憬道:“要是他還在就好了,東南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聽你這個意思,你倒是挺欣賞他。”

“那是當然。”柴秀少女懷春一般道:“要是我能當旋風隊隊員就好了。”

“我覺得那個旋風隊沒什麽好的,尤其是他們隊長能力一般,長相一般,家庭也一般。”趙錦漫不經心道。

“才不是呢!”柴秀立馬反駁,舉止動作像極了護犢子的老母雞。

趙錦將碗裏的最後一點麵條扒拉到嘴裏,打了一個飽嗝道:“話說回來,你今天不是應該去學堂嘛?”

“先生好像有事兒,今天學堂放假。”柴秀繼續道:“我爹正好去城裏進貨了,沒人在家,咱倆要不要去山坡那邊的小樹林?”

“不去。”趙錦慵懶地爬到草**拍了拍自己圓鼓鼓的肚皮:“昨天熬夜看書累了,今天補覺。”

“沒出息,就知道睡覺,就這還想和我旋風隊的哥哥相比。”柴秀冷哼一聲:“我聽人家說旋風隊的隊長,忠於國事,才不像你這麽懶散呢,你不陪我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說著柴秀便趾高氣揚地竄了出去。

“真有你說的那麽好嗎...”

重歸安靜的趙錦開始回憶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

東南縣衙。

“軍師?”

看到黑袍人的那一刻,趙錦很是吃驚:“你怎麽這個打扮?”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我同你說...”

黑袍人湊在趙錦耳邊嘰裏咕嚕說了一通後,趙錦臉色大變,從嫌棄也變成了敬佩。

“這怎麽可能?官府不是答應咱們了嗎,隻要我認罪伏誅,官府就會承認咱們的地位。”

“一開始打算將你囚禁本意是為了保護你,可是現在不行了,東平一郎已經和州府達成了合作,用你的性命,來換取一方平安。”黑袍人停頓道:“我已經準備一具死屍用來替換你,去安平村,你先去那裏蟄伏起來。”

把玩著手裏的那塊雕刻著“旋風隊”的白玉令牌,趙錦心思重重。

一陣微風吹來,也驚擾了趙錦的思緒。

一名羽扇綸巾的典雅大儒出現在趙錦麵前:“旋風隊程乾拜見隊長。”

“程先生,你我相識一年,不用這麽客套的。”趙錦笑道。

“旋風隊在民間抗倭深得民心,程乾敬佩不已。”程乾再度拱手。

“我隊長已經沒了,你叫我隊長太容易暴露目標。”趙錦提醒道:“如果你改不過來的話,那你就叫我趙錦吧。”

“遵命。”程乾道:“東南之事已經沒有眉目了,確實有人和倭寇暗通款曲。”

“這幫人終於算是露出馬腳了,當年就有人告訴過我,東南黎陽官場之中有人吃裏扒外,咱們等了一年終於算是有眉目了。”趙錦道:“查到是誰嗎?”

“是一個江湖門派,東南的大威鹽行。”程乾道:“不過屬下懷疑這個大威鹽行不過是被擺放在明麵上的棋子。”

“派人繼續查了嗎?”

“我已經差人再辦了。”

“嗯,我要去一趟大威鹽行,程先生,你隨我同行。”

“屬下遵命。”

就在程乾準備離開之時,屋外傳來陣陣急迫聲音。

聽聲辨人,程乾立馬道:“是柴老哥。”

果不其然,下一秒柴商戶便出現在兩人視線之中。

“程先生,今天不是說出門辦事,學堂停課嗎?怎麽會在這裏?”柴商戶好奇道。

“已經外出歸來了,過來和趙錦借本書。”一直以讀書先生身份自居的程乾也立馬想好了措辭:“看您這麽慌慌張張,不知道有什麽事兒?”

“對對對,趙錦,我問你,看沒看到柴秀?”柴商戶迫切道。

“沒有啊,柴秀白天剛走。”

“壞了壞了。”柴商戶略帶哭腔:“一定是碰到山賊了。”

“什麽?”趙錦皺眉:“別慌,您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