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秀說上山砍柴去,結果這麽長時間了,還沒有回來。”柴商戶一邊說一邊跳著腳的轉圈,一臉急不可耐的樣子。

“柴叔你別慌,柴秀說上山去了,我這就去找她。”趙錦在一旁抄起衣服就朝著外麵跑去。

眼見趙錦離開後,柴商戶更是焦頭爛額地一跺腳,朝著外麵飛奔而去。

站在原地的程乾則是眉角微皺,那副溫和外表轉瞬之間竟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袖袍一甩,刹那間竟然沒了身影。

安平村,密林深處。

四名身形不一的大漢疾馳而走,隻是兩三個彈指之間竟然躥出去了五六丈。

四人便跑便笑,身材最為魁梧之人肩膀之上更是扛著一個年貌少女,正是柴秀。

“大哥,咱們出來一趟,不僅收了一些孝敬,還撿了一個美人兒,一會也夠咱們風流一下了。”一名骨瘦如柴形如枯槁卻健步如飛的病秧子男人說道。

“老三,看你這樣也是風光不起來的,我看你還是最後一個。”

“二哥這話對。”

突然為首男人猛抬臂膀,三人霎時停下腳步,強大慣例更是在地麵上留下了幾道很深印記。

“大哥,怎麽了?”病秧子男人詢問道。

“氣氛不對。”為首男人左右觀瞧一番後輕聲說道。

病秧子男人還有些不信:“大哥,你是不是多心了...這黑燈瞎火的能有啥人,你是不是...”

病秧子男人話音還未落,一股滔天氣浪席卷而來。

無風起波瀾,樹折烏雲散。

四人不可思議望著前方不知何時出現的兩人吃驚不已。

“在下烏化雲,不知足下何人?”四人之中為首男人壓低聲音道。

程乾啪的一聲合攏折扇,幾分嬉笑道:“烏化雲,烏化雨,烏化風,烏化雷,這不是嶺南四烏嘛。”

“呦嗬,還有些見識,既然知道爺爺們的來曆,趕緊的讓開,否則的話我殺了你。”病秧子男人惡狠狠道。

“人放下,你們可以走。”側身坐在巨石上的趙錦輕撚鬢間發梢道。

“小娃娃,毛都沒長齊,口氣倒不小,找死!”病秧子男人猛地發力,竟然隻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彈指呼吸的功夫就來到趙錦腦袋之上。

身材矮小的他此時竟然迸發出千鈞之力,手掌為刀,劈砍之下更是裹脅著呼呼風聲。

“二哥的瞬殺之術,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躲不開。”

烏家三兄弟話音剛落,薄薄夜霧中就彌漫起了一個血腥氣味。

一顆人頭落地。

隻不過這顆人頭屬於病秧子男人。

“老二!”

烏家男人瞪大雙眼不可思地大喊出來。

帶有餘溫的鮮血順著腔子噴射出來,化作血雨絲絲點點墜落到了地上。

程乾旋轉折扇,溫文爾雅的舉動更是風度翩翩。

趙錦眼神冷漠,就像是君臨天下的猛虎不屑掃視著上不得台麵的獵物。

“敢殺我二哥,你們究竟是誰?”

程乾蔑視道:“嶺南四烏,縱橫江南,屠村三次,沾染人命九十四條,按律當誅。”

“小子口氣不小,不過兩個人,大哥,咱們一起上為二哥報仇!”

“以多欺少?”趙錦不屑一顧道:“不過你們打錯了算盤。”

話音剛落,數十道黑袍人影如同流星隕石般從天而降,振起塵土層層。

“橫刀黑袍,鬥笠麵具?你們是旋風隊!”

“殺!”

程乾惜字如金道。

月色依舊,不過塵世之間已無嶺南四烏。

拂曉時分,柴秀忽然從床榻之上坐起,驚魂未定之中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直到發現這是在自己閨房之中,這才算是鬆了口氣。

“秀兒,你醒啦。”端著水盆毛巾進來的柴商戶驚喜萬分,三兩步湊到床榻前緊張兮兮道:“姑娘啊,你都快嚇死我了!”

“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別提了,你上山的時候暈倒了,是趙錦把你救下來的。”柴商戶喋喋不休地講述著整件事情被趙錦刪減之後的“來龍去脈”。

還未等柴商戶說完,就發現柴秀掀開被褥急急忙忙地朝著門外跑去。

“姑娘?姑娘!你這是幹啥去啊?”

“去找趙錦!”

當柴秀推開那間茅草小屋虛掩著的柵欄門之時,趙錦那道纖瘦身影出現在視線之中。

沒有片刻遲疑,柴秀猛地躥到了趙錦懷裏。

趙錦本想推開,可看到柴秀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卻語塞起來。

“大白天的,男女授受不親。”

“我不管,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說什麽胡話,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聽到這話,柴秀抬起腦袋哽咽道:“我昨天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被人扛起來跑,然後從天上飛下來好多人,我還甚至聽到了有人喊你還有程先生的聲音!”

趙錦愛憐般地摸了摸柴秀的發梢:“這都是做夢,哪有那麽嚇人啊。”

很顯然,趙錦的安慰並沒有起到一定效果,直到柴秀的淚水沁透了趙錦衣服的胸口後這才緩緩抬起頭來:“你要去哪?”

“嗯,我要和程先生出一趟遠門。”趙錦朝著身後指了指不知何時出現的程乾道:“我們兩個打算去東南考察些許項目。”

發現程乾後,害羞的柴秀這才推開趙錦,白嫩的小手在臉上隨後劃拉了兩下。

“程先生,你也要出去?”

程乾微微一笑:“對,趙錦讓我當他的私塾先生。”

“那村裏的學堂呢?”

“會有一個新的先生過來。”

“那...”柴秀欲言又止,從昨晚到現在她好像看得穿卻又說不透。

那幾個字在腦海中來回倒騰了好幾圈,這才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

“你...還會...回來嗎?”

趙錦在等上馬車的那一刻信誓旦旦地點了點頭:“等開春我就回來了。”

雲蒸霞蔚,官道寥寥,馬蹄陣陣,猿嘯山林,鷹擊長空。

柔弱的書生駕馬而坐,站在村口的少女含情脈脈,坐在馬車上的少年閉眼沉思。

“隊長,您確定好了?”

過了好久程乾悠悠開口道。

半晌後,車廂內隻傳出來了一個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