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覆蓋了黎陽王朝的東南官道。

黎陽朝廷的一路大軍,此刻卻在夜色中疾馳,馬蹄聲急促如鼓點,打破了曠野的寂靜。

二殿下身著繡金鎧甲,勒馬立於隊伍前方,目光中滿是急切與貪婪。

為了搶奪平倭首功,他竟不顧兵法大忌,私自率精銳脫離主力,連糧草輜重都拋在了身後。

“二殿下,夜色已深,士兵們連續奔襲半日,早已疲憊不堪,不如先找驛站休整,待明日再行趕路?”

魏九策馬上前,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他雖然飛揚跋扈,卻也知曉這般冒進的風險。

二殿下卻揮鞭打斷他,語氣中滿是不屑:

“休整?等陳安那小子帶著北涼軍趕上來,功勞還能有我們的份?”

“傳令下去,讓沿途縣衙、驛站備好酒肉,本殿下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此次平倭,我才是首功!”

命令傳下,禁軍隊伍愈發張揚。

路過驛站時,士兵們直接闖入,將驛卒備好的酒肉一掃而空,甚至對稍有怠慢的驛丞嗬斥打罵。

如此明目張膽的行為,很快便被潛伏在附近的東平一郎知曉。

東平一郎盤踞東南海域多年,早就想找機會給黎陽王朝一個教訓。

對於他來說,隻有把黎陽王朝打得越狠,自己以後和他們談判的底氣才能越足。

得知二殿下率部孤軍深入,還如此張揚,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黎陽的皇子,倒是比我想象中還要愚蠢。來人,備隊!”

不多時,六七個身著夜行衣的浪人悄然出發。

他們如同鬼魅般潛入一處驛站,手中倭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驛卒們還在睡夢中,便被浪人闖入驚醒。

慘叫聲很快響起,幾名驛卒倒在血泊中,其餘人嚇得四散奔逃。

浪人並未趕盡殺絕,而是點燃了驛站的柴房,火光衝天而起,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殿下!前方驛站起火,似有敵襲!”

探馬飛馳來報。

二殿下聽聞,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正愁找不到倭寇蹤跡,這火來得正好。

“全軍加速!務必將這群倭寇一網打盡!”

禁軍如潮水般湧向驛站,可抵達時,隻看到燒毀的房屋和幾具冰冷的驛卒屍體。

就在二殿下懊惱之際,遠處傳來馬蹄聲,正是那六七個浪人。

他們佯裝驚慌,撥馬便逃,二殿下哪肯放過,當即下令追擊。

“殿下,恐有埋伏!”

魏九再次勸阻,可二殿下早已被立功的渴望衝昏頭腦,根本不聽。禁軍緊追不舍,浪人且戰且退,很快便被團團圍住。

不出片刻,這幾個浪人便“力竭被擒”。

“說!你們的主力在哪?”二殿下親自審訊,一把揪住浪人的衣領,眼神凶狠。

那浪人故作驚恐,顫聲說道:“大...大人饒命!我們隻是小股部隊,主力...主力在前方山坳中埋伏,準備襲擊朝廷大軍!”

“好!太好了!”二殿下聞言,欣喜若狂,全然沒注意到浪人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對於二殿下來說,這可是從天而降的驚喜。

成敗就在此一舉。

他當即點齊兵馬,就要衝向山坳。

魏九急忙拉住他的馬韁繩:“殿下,此事蹊蹺,那浪人招供太過順利,萬一真是陷阱……”

“怕什麽!不過是些倭寇,難道還能擋得住我黎陽禁軍?”

二殿下一把甩開魏九的手,策馬率先衝向山坳。

魏九無奈,隻得率部跟上,心中卻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山坳狹窄,兩側是陡峭的山坡,雜草叢生,顯得格外陰森。

禁軍剛進入山坳,便聽到一聲尖銳的哨響。

緊接著,山坡上突然滾下無數陶罐,罐口還冒著火星。

二殿下心中一驚,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到“轟隆”一聲巨響。

那些陶罐竟是東平一郎布置的“雷場”!

原來,東平一郎早已命人將魚油灌入雞蛋,再將雞蛋裝入甕中,用豬油密封甕口,最後將浸滿油脂的麻繩纏繞在甕外。

一旦點燃麻繩,豬油融化,魚油滲出,遇火便會劇烈燃燒爆炸。

此刻,無數“雷甕”在山坳中炸開,火焰瞬間蔓延,形成一片火海。

禁軍士兵慘叫連連,不少人被火焰吞噬,盔甲在高溫下融化,粘在皮肉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鮮血與焦糊味彌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二殿下嚇得魂飛魄散,他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場麵,戰馬受驚,瘋狂嘶鳴,將他掀翻在地。

他狼狽地爬起來,灰頭土臉,連盔甲都摔得變形,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隻能在親兵的攙扶下胡亂逃竄。

就在這時,東平一郎策馬衝來,手中倭刀寒光凜冽,直逼二殿下。

“黎陽皇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東平一郎嘶吼著,刀風淩厲。

二殿下嚇得癱倒在地,眼看就要喪命刀下,魏九突然從斜刺裏衝出,手中長槍擋住了倭刀。

“殿下快走!”魏九嘶吼著,手臂被倭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

魏九拚死抵抗,親兵們也紛紛圍上來,掩護二殿下突圍。

東平一郎見狀,也不追趕,隻是站在火海中,看著狼狽逃竄的禁軍,發出陣陣狂笑。

這場戰鬥,禁軍死傷過半,武器裝備損失慘重,堪稱慘敗。

逃出山坳後,二殿下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

“魏九,快...快傳令下去,封鎖消息,不許任何人將今日的敗績傳出去!”二殿下顫抖著說道。

魏九捂著傷口,臉色蒼白:“殿下,可陛下還在等戰報...”

“戰報?”二殿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就說我們大敗倭寇,斬殺敵寇數千!至於軍功...”

他頓了頓,一個駭人聽聞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附近不是有村落嗎?我們可以...殺良冒功!”

魏九聞言,心中一驚,卻也明白二殿下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