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實上報敗績,二殿下必然會失去皇帝的信任,儲君之位更是無望。
他咬了咬牙,點頭道:“屬下這就去安排。”
很快,魏九便率領一隊士兵闖入了附近的一個村落。
村民們見是朝廷軍隊,本想上前迎接,卻沒想到士兵們手持刀槍,將他們驅趕到村口的空地上。
“都老實點!誰敢亂動,格殺勿論!”
士兵們厲聲嗬斥,眼中滿是凶光。
村民們嚇得瑟瑟發抖,不知自己犯了何罪。
就在魏九下令動手之際,一陣馬蹄聲傳來。
趙錦率領的旋風隊趕到了。
“住手!你們是朝廷軍隊,怎能對百姓動手?”
趙錦怒喝著,率領隊員衝了上去。
魏九見計劃被打斷,臉色一沉:
“這是我們朝廷的事兒,這裏都是一些潑婦刁民,這件事兒與你無關,還請速速離開!”
“無關?”趙錦冷笑,“屠殺百姓,天理難容!”
雙方瞬間對峙,劍拔弩張。
趙錦不願自相殘殺,下令隊員不許先動手,可魏九的士兵早已被利益衝昏頭腦,紛紛揮刀砍向旋風隊隊員。
混亂中,士兵們也沒忘了對村民下手,刀斧不斷落下,老弱婦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趙錦看著滿地屍體,心中悲憤交加。
他雖奮力抵抗,卻因下令不許還擊,導致旋風隊隊員死傷不少,根本無法阻止這場屠殺。
最終,整個村落八成的老弱婦孺倒在了血泊中,鮮血染紅了村口的土地。
“朝廷兵馬...竟是這般豺狼!”
趙錦咬牙切齒,看著魏九等人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恨意。
他認定,這些朝廷軍隊打不過倭寇,便拿百姓撒氣,心中對朝廷的信任**然無存。
而二殿下,卻在事後倒打一耙,派人通知沿途官府,謊稱是旋風隊屠殺村落,還下令讓官府協助剿滅旋風隊。
一時間,謠言四起,百姓們對旋風隊也充滿了誤解。
此時,陳安正率領四千五百人的北涼軍奔赴東南。
沿途經過村落時,他發現百姓們神色冷漠,見了軍隊便躲躲閃閃,別說主動送水送糧,就連問路,百姓們也不願多言。
“將軍,這情況不對啊,以往咱們北涼軍路過,百姓們都很熱情,怎麽這次...”張小敬疑惑地說道。
陳安眉頭緊鎖,心中也滿是疑惑。
陳安勒馬駐足,望著前方緊閉門戶的村落,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張小敬的疑惑並非沒有道理。
以往北涼軍路過州縣,百姓們總會捧著茶水、幹糧候在路邊,哪怕是偏遠村鎮,也會有孩童圍上來好奇地打量戰馬,可眼前這片東南村落,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將軍,或許是地域差異的緣故。”
鍾淼策馬湊上前來,語氣帶著幾分分析:
“咱們北涼地處西北,民風彪悍,百姓見慣了軍隊往來,對咱們也多有信任。可東南這邊十裏不同風,百裏不同俗,又遭倭寇侵擾多日,百姓們對軍隊或許本就帶著幾分戒備。況且咱們北涼軍從未在東南打過仗,百姓們不了解咱們,有些出入也算是正常。”
陳安沉默著點頭,卻總覺得事情並非“地域差異”這麽簡單。
他抬眼掃過隊伍,目光最終落在了隊列後方的鄔文化身上。
自從上次護衛時失職,導致陳安意外失蹤後,這個身材高大、素來耿直的漢子,便像變了個人似的。
以往行軍時,他總走在隊伍前列,腰杆挺得筆直,如今卻刻意縮在後麵,連與人對視時,眼神都會下意識閃躲。
“鄔文化!”陳安揚聲喊道。
鄔文化聽到呼喚,身體明顯一僵,隨即快步上前,雙手抱拳行禮,聲音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沙啞:“哥。”
他垂著頭,不敢直視陳安,若不是他一時疏忽,陳安也不會陷入險境,這份愧疚像塊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陳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了然。他並未提上次的失職之事,隻是語氣平和地吩咐:
“你帶兩名親兵,先去前麵的村落探查一番。看看村裏是否有倭寇蹤跡,若百姓願意交流,便問問近來的情況,順便告知他們,我們是朝廷派來平定倭寇的北涼軍,不會驚擾百姓。若是方便,我們後續想在村外暫歇,補充些飲水。”
“知道了。”鄔文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被感激取代。
他本以為陳安會因上次的事對他有所芥蒂,卻沒想到還會將探查民情的任務交給自己。
他用力挺直腰杆,聲音也比剛才響亮了幾分,轉身點了兩名親兵,便朝著村落走去。
可剛靠近村口,鄔文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方才還能隱約聽到的犬吠聲突然消失,原本半開的幾扇院門,此刻也“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麵緊緊關上。
整個村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連炊煙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奇怪,剛才明明還能看到屋頂有煙……”一名親兵疑惑地嘀咕。
鄔文化皺起眉,放緩了腳步。
他知道百姓們或許對軍隊有戒備,便刻意將腰間的長刀往身後挪了挪,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具有攻擊性。
可就在他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樹後飛了過來,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子,直奔他麵門而來!
鄔文化反應極快,多年的戰場經驗讓他下意識側身,右手穩穩抓住了那塊石子。
他順著石子飛來的方向望去,隻見樹後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是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身上穿著打補丁的短褂,手裏還攥著另一塊石子,正惡狠狠地瞪著他。
“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麽隨便扔東西?”鄔文化壓下心頭的詫異,盡量讓語氣溫和些。
他以為男孩隻是頑皮,卻沒料到男孩見石子沒砸中,非但不怕,反而梗著脖子罵了起來:“你們這些土匪!流氓!又來搶東西了!我才不怕你們!你們都是群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