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必須盡快想辦法擺脫眼前的困境。
他環顧四周,發現魏九的大軍雖然人數眾多,但陣型有些散亂,而且他們隻顧著屠殺,並沒有形成有效的包圍。
“趙隊長,你率領旋風隊的兄弟,從東邊突圍,那裏的防守相對薄弱。”
陳安快速做出部署,“三殿下,你和我一起,率領北涼軍的士兵,從西邊牽製魏九的主力,為旋風隊的突圍爭取時間。記住,盡量避免與魏九的人正麵硬拚,保存實力要緊!”
“好!”趙錦和三殿下齊聲應道,隨即按照陳安的部署,開始組織士兵突圍。
北涼軍和旋風隊的士兵們雖然疲憊,但在陳安的指揮下,依舊爆發出了強大的戰鬥力。
他們相互配合,一邊抵抗魏九大軍的進攻,一邊朝著各自的方向突圍。
陳安手持長槍,衝在隊伍的最前方,長槍所過之處,魏九的士兵紛紛倒下。
二殿下看著陳安等人竟然開始組織突圍,臉色微微一沉,對著身邊的魏九下令:“魏九,加快進攻速度,絕不能讓他們跑了!今天,必須把他們全部留在這裏!”
“是,殿下!”魏九領命,親自率軍朝著陳安衝去。
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海水的鹹澀,彌漫在每一寸空氣裏,斷裂的刀槍、倒伏的屍體與破碎的旌旗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慘烈的修羅圖景。
魏九一身銀甲染滿暗紅血汙,手持長柄大刀,刀尖滴落的鮮血在灘塗上砸出一個個深色小坑。
他親自率軍衝殺,麾下士兵如餓狼般撲向陳安的殘部,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此刻徹底陷入崩潰邊緣。
“殺!一個都別放過!”魏九的嘶吼聲穿透戰場的嘈雜,他目光狠厲地鎖定陳安的方向,刀鋒橫掃,將一名北涼士兵的頭顱劈飛,鮮血濺在他猙獰的臉上。
陳安他環顧四周,身邊的士兵越來越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與絕望,抵抗的力度也越來越弱。
三殿下癱坐在一塊岩石旁,臉上沾滿塵土與血漬,眼神空洞地看著眼前的屠殺。
他看著那些曾跟隨自己的士兵一個個倒下,看著魏九的人馬肆無忌憚地收割生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怎麽也沒想到,二哥竟然能夠心狠到如此地步。
同胞兄弟,一國之體。
現在竟然以死相逼。
“三殿下!”陳安拖著受傷的身體,艱難地走到他身邊。
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拽了起來,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
“你看看!看看這些死去的兄弟!他們是為了保衛家國而來,不是為了陪你在這裏消沉!你以為這樣就能彌補過錯嗎?你以為現在痛心疾首,那些死去的人就能活過來嗎?”
三殿下被陳安的嗬斥驚醒,眼中泛起淚光,哽咽著說:“我...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二哥他...他怎麽能為了王位,不顧手足之情,不顧國力消耗...”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陳安打斷他,目光銳利地盯著他,“眼下隻有一條路,拚死一搏,突出重圍!隻有活下去,你才有機會去向你爹揭露二殿下和魏九的陰謀,才有資格給死去的兄弟平反!若是我們今天死在這裏,以後史書上隻會記載我們戰敗投降,隻會留下千古罵名,那些死去的兄弟,也會永遠背負汙名!你想這樣嗎?”
陳安的話如驚雷般在三殿下耳邊炸響,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的絕望漸漸被堅定取代。
他擦去臉上的淚水,站起身,撿起身邊一把掉落的長劍,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卻充滿了決心:
“走!”
就在這時,負責觀察潮汐的士兵急匆匆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不好了!潮水快要漲了!一旦漲潮,小島與外界連接的淺灘就會被淹沒,到時候我們就徹底沒有生路了!”
陳安心中一緊,抬頭望向海麵,隻見遠處的海水正緩緩向岸邊蔓延,原本**的灘塗已經被淹沒了一半。
他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而另一邊,魏九也發現了潮汐的變化,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大聲下令:“加快速度!拿下最後一個碼頭,完成合圍!絕不能讓陳安他們跑了!”
魏九的士兵聽到命令,進攻的勢頭更加猛烈。
陳安的手下鍾淼和張小敬立刻組織兵力,擋在最前麵。
鍾淼長槍早已經破損,無奈之下的他隻好使出來了自己曾經的雙刃護手。
張小敬則率領一隊弓箭手,在後方精準射擊,壓製住魏九軍隊的進攻勢頭。
兩人身先士卒,拚死護衛著陳安和三殿下向碼頭方向撤退。
戰鬥異常慘烈,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陳安的軍隊損失慘重,原本的五千餘人,此刻隻剩下不足兩千人。
就在他們快要抵達碼頭時,趙錦突然帶著旋風隊的隊員攔在了他們麵前。陳安一愣,正要開口詢問,趙錦卻先一步說道:“你們快走!我帶著旋風隊留下來斷後!”
“不行!”陳安急忙說道,“要走就一起走!留在這裏太危險了!”
趙錦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決絕的笑容:“我意已決!我知道,如果讓他們掌握了話語權,旋風隊以後就是欺男霸女的惡徒,我必須留下來,證明你的清白!而且,隻有你們活下去,才有機會平定東南倭寇,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包裹,遞給陳安:“這裏麵是東平一郎的屍首。他是東南倭寇的匪首,隻有將他的屍身帶回,才能向百姓證明我們已經重創倭寇,才能贏得東南民心。另外,這是我的令牌。”趙錦又從腰間解下一塊刻著“旋”字的玄鐵令牌,塞進陳安手中,“東南兵馬好勇鬥狠,是難得的步兵良才。有了這塊令牌,你以後在東南招兵買馬會方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