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緊緊握著包裹和令牌,眼中滿是感動與不舍:“你...”

“還有最後一件事。”

趙錦打斷他,聲音有些哽咽,

“我拜托你,回一趟安平村,找到柴秀。告訴她,我食言了,我不能回去了。”

說到這裏,趙錦的眼中泛起淚光,但很快又被堅定取代,“好了,你們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旋風隊,隨我殺!”

隨著趙錦一聲令下,旋風隊的隊員們紛紛舉起武器,衝向追來的魏九軍隊。

他們明知必死,卻沒有一個人退縮,用自己的生命為陳安等人爭取撤退的時間。

陳安看著他們衝向敵陣的背影,心中悲痛萬分,卻也知道不能辜負他們的犧牲。

他咬了咬牙,帶著三殿下和剩餘的士兵,繼續向碼頭撤退。

終於,他們抵達了碼頭。碼頭上停著幾艘小船,鍾淼和張小敬立刻組織士兵登船。

然而,魏九的軍隊也已經追了上來,為首的鄔文化更是殺紅了眼,他手持狼牙大棒,瘋狂地砍殺著登船的士兵,口中還不斷嘶吼著:“就是你,就是你!我要殺了你!”

陳安看到鄔文化,頓時愣在了原地。

不久之前消失的記憶,如同潮水般重新浮現在腦海之中。

那是陳安和鄔文化路過的一個小鎮的酒館裏,魏九派人偽裝成酒館小二,引誘鄔文化喝酒。

鄔文化性格直爽,加上小二不斷勸酒,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

當天後半夜,那名小二潛入陳安的房間,想要謀殺他,卻被陳安察覺。

在追殺過程中,陳安慌不擇路,跳下了懸崖,後來便直接失憶。

醒來的鄔文化卻被魏九等人告知,陳安昨夜不幸被盜匪所劫走。

鄔文化本就性格呆滯,加上醉酒後記憶模糊,輕易就相信了魏九的話。

他心中充滿了自責,認為是自己沒有保護好陳安。

後來陳安重新回到北涼軍,鄔文化因為愧疚,一直不好意思主動上前,隻是默默跟在隊伍後麵。

就在這時,魏九突然彎弓搭箭,瞄準了陳安的戰馬。

“咻”的一聲,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準地射中了戰馬的脖頸。

戰馬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轟然倒地,將陳安掀翻在地。

魏九見狀,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正要下令士兵上前捉拿陳安,鍾淼和張小敬立刻擋在陳安麵前,與魏九的士兵展開廝殺。

“快上船!”張小敬一邊抵擋敵人,一邊對著陳安大喊。

鍾淼則趁機扶著陳安,登上了一艘小船。

此時,潮水已經開始上漲,小船在海水中不斷搖晃,難以控製。如果沒有人助力,小船很快就會被潮水推向岸邊,重新落入魏九的包圍圈。

就在這危急關頭,鄔文化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士兵,跑到小船旁,雙手抓住船舷,用盡全身力氣將小船向外推去。

陳安驚訝地看著鄔文化,眼中滿是不解。鄔文化抬起頭,看著陳安,臉上滿是悔恨與痛苦,聲音悲憤地說道:“我錯了...我不該相信魏九的話,我是你的護衛,卻讓你身陷險地,這已經是不可饒恕的過錯...而且,你是我的大哥啊!若是作為弟弟,讓你身首異處,那更是天理不容!今天,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讓你活下去!”

鄔文化的聲音越來越嘶啞,他的力氣也在不斷消耗。

魏九看到如此一幕,憤怒地大喊:“快上,快上,千萬不能讓陳安給跑了!給我把他抓回來!”

說著,他再次彎弓搭箭,射向鄔文化。

鄔文化沒有躲閃,依舊拚盡全力推著小船。

箭矢射中了他的後背,他悶哼一聲,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服,但他的雙手依舊緊緊抓著船舷,沒有鬆開。

“哥哥..快走...”鄔文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小船又向外推了一把,然後緩緩倒了下去,眼中帶著一絲釋然。

陳安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鄔文化,心中悲痛欲絕。

他知道,鄔文化用自己的生命,彌補了之前的過錯,也為他贏得了逃生的機會。

小船在潮水的推動下,漸漸遠離了岸邊。

陳安站在船頭,回頭望向小島,看著那些還在戰鬥的士兵,看著倒在地上的鄔文化和趙錦,眼中滿是淚水。

他緊緊握著手中的令牌和裝有東平一郎屍首的包裹,心中暗暗發誓:

“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活下去,一定會為你們報仇,一定會平定東南倭寇,還你們一個清白!”

小船漸漸消失在海平麵上,而島上的戰鬥,還在繼續。

魏九站在岸邊,看著遠去的小船,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

他知道,陳安逃走了,他的計劃也失敗了一半。

魏九收了染血的長刀,甲胄上的血珠順著甲片縫隙滴在灘塗,在暮色裏暈開深色痕跡。

他快步走到二殿下身邊,躬身問道:“殿下,陳安雖逃,但隻剩殘部,下一步該如何處置?”

二殿下站在岩石上,望著海平麵上漸漸消失的船影,眼神冷得像冰。

他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緩緩吐出四個字:“斬草除根。”

聲音沒有半分溫度,驚得魏九心頭一跳。不等魏九細問,二殿下又補充道:“魏丞相,已知曉今日之事。”

這話一出,魏九瞬間了然。能讓二殿下如此篤定,必是魏丞相發了指令。

果不其然,二殿下從懷中掏出一枚暗紋令牌,丟給魏九:“丞相已經下發暗令,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如今整個東南各下屬衙門都接到嚴令,不允許私自給陳安、三殿下放行,哪怕是一粒米、一滴水,都不準流入他們手中。”

魏九攥緊令牌,抬頭看向東南方向的城鎮與關卡。

好不容易僥幸逃出升天陳安等人頗為狼狽地坐在空地上喘氣,又哪裏會想到,原本開闊的東南之地,竟在魏丞相的隻手遮天之下,變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將他們牢牢困在了絕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