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情多謝了。”

北涼軍轉移期間,陳安對著三殿下感謝道。

“謝什麽。”

三殿下不以為意。

“今日你的表態,也算是幫我大忙了。”陳安道:“也就你不是北涼軍中一員,如若是,咱們以後在一起攪馬勺到也不錯。”

“那你就當我是北涼軍之中一員不就得了。”

三殿下悠然說道。

陳安聞言一愣,全然不知道接下來三殿下想表達什麽意思。

“按你的話來說,北涼軍是以實力說話的地方。”

“我這個皇子,在沒有參軍之前,總以為打仗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後來我才發現什麽叫做一將成,萬骨枯。”

“說實話吧,就算咱們能夠從魏九的包圍圈之中突圍出去,就真的能夠麵聖了?”

陳安聽到此話沉吟片刻:“你什麽意思?”

“不管怎麽說,如今的北涼軍可以說是已經完全和朝廷翻臉了。就算是以後突圍,也難免不被魏丞相控製的禦史言官說成謀反。”

“到時候一場問鼎中原的大戰也注定開始,這是避免不了的。”

三殿下苦笑一聲:“天下隻有那一把椅子,王與王之間的戰鬥,從來沒有善終和平解決的。”

“你是皇子,你爹難道也不信?”陳安反問道。

“看樣子,你還是不了解皇室。”三殿下輕輕夾了一下馬腹:“越是站得高的位置,越是寒冷。”

“按你這話來說,皇家也是夠沒有人情味的。”

“人情?不過是借口罷了。”三殿下講述道:“父皇也是在預備後事。”

“後事?”

“沒錯,父皇這兩年總是感覺到力不從心,太醫也曾經說過,自知無力回天。”

“朝堂激**,大臣黨派,追逐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魏丞相功高震主,二殿下不僅防著我,更防著北涼。”

“北涼擁兵自重,如若是等皇帝變天,起兵謀反,兵臨城下與魏丞相較量,天下立馬大亂。”三殿下分析道:“這也是為什麽父皇一直默許魏丞相打壓北涼的原因。”

“哼。”

陳安冷哼一聲,表達不滿。

“我知道你不高興,不過對於帝王而言,權謀之術要得穩。不管最後皇位給誰,都是黎陽一朝,可若是不法之徒借助北涼起事,天下大亂,改朝換代,也不是沒有可能。”

陳安頗為不滿:“就憑這一點,就要抹殺我們北涼?”

“你是行伍出身,行事光明磊落,又怎麽會知道風雲莫測,變化其天。”

“有人陷入黨爭,有人揣摩錯心思,所以此時大臣人人自危,因為他們都清楚如果走錯了一步,那麽新主登基,就要大開殺戒。”

“新主?”陳安哭笑:“又是新主?”

“嗯。”三殿下解釋道:“如果二殿下不能即位,到時京城內憂外亂,曆時便是禍起蕭牆!”

“你的意思是,就算是咱們告訴皇帝,他也很有可能不會搭理咱們,對嗎?”

“沒錯,到時候事情一旦鬧大了,父皇想要善終恐怕也很難啊。”

“要是按照你的意思,那咱們豈不是進退兩難?左右也不過是輸了。”

“事情倒不是嚴肅到這個地步,一切還有轉機。”

“轉機?什麽轉機?”

“隻要咱們能夠找到魏九居心叵測的證據,咱們便可以打著清君側的口號,逼迫二殿下退位。”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就算是在愚笨之人,也明白了三殿下的言外之意。

勒住馬匹韁繩的陳安說出了那句足以滿門抄斬的話:“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幫助你登上皇位?”

“沒錯。”三殿下倒也是口直心快,沒有一點反駁:“這也是北涼軍唯一的出路,如果真的讓二哥登基,魏丞相在一旁推波助瀾,北涼才是真正的大難臨頭。”

“要是論打架,北涼還真的沒有害怕過誰。”

“北涼鐵蹄戰甲天下,這是眾所周知的。”三殿下道:“但是經濟呢?地勢呢?”

“北涼苦寒之地,打仗更是打的兵馬錢糧,北涼地廣人稀,更是位於西域中原草原十八部夾擊之中,雖然今年你陳安帶隊打贏了草原和西域,可卻也難以保證他們會不會卷土重來,三方如果是一旦開戰,北涼恐怕就像是被圈緊的野獸,走投無路了吧。”

聽到此話,陳安短暫沉默了一下,三殿下說得不錯。

單單是從戰略戰術的角度上來看,隻是沙盤推演,北涼戰敗的位麵便是很大。

三殿下繼續說道:“但是如果我坐上了那個位置,多說我不敢保證,隻要是我在位期間,北涼的後勤,我便可以保證,如果陳安你有心思,你的鐵蹄踩到哪,我就會把那塊地方賞賜給你,你我可以殺馬立誓,絕對不背叛。”

很顯然三殿下的畫出來的大餅讓陳安內心一陣激動。

“這件事有點大了,就算是我在北涼最多也隻能調動數千兵馬,想要獲得北涼的支持,也不是那麽容易。”

“和你一樣,我現在也是在賭,隻不過賭的東西是咱們兩個的命運。”

“那你算是走運了,我從來不賭博,因為我隻坐莊。”

陳安勒馬而退,目光眺望不遠處的一個村鎮。

其實選擇這一處山頭,陳安也是苦心謀劃的。

大軍調動不能長時間無後援,東南不是北涼,人生地不熟的陳安無法判定有沒有二殿下的鐵杆“堡壘戶”。

不過陳安還有一張底牌沒有拿出來,正是趙錦的“旋”字令牌。

旋風隊在東南的名聲之中也是聲名赫赫,民間影響力在某些程度上甚至可以超過官府。

他們可是東南的地頭蛇,陳安已經想好了,先是扯虎皮,拉大旗。

靠著旋風隊的名聲,先鞏固一塊根據地。

所有人都以為陳安會突圍返回北涼,可是隻有陳安自己知道,自己丟人不斷什麽大事兒,但是要讓自己帶著這麽一根“髒尾巴”回去。

自己又有何麵目針對已經死了鄔文化等人?

打!

一定要打得魏九抱頭鼠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