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村莊被濃重的黑暗籠罩,隻有零星幾戶人家還亮著微弱的燭火。

陳安帶著張小敬、鍾淼和幾名隨從,踏著泥濘的小路,悄然回到了村落。

經曆了一江島的混戰與突圍,眾人身上都帶著傷,盔甲上沾滿了血汙與泥土,神色疲憊卻依舊警惕。

陳安幾人剛走到村長家門前,房門便“吱呀”一聲打開了。

村長披著一件舊棉襖,手裏拿著一盞油燈,看到陳安等人,先是大驚失色,手中的油燈險些摔落在地。

“陳將軍?你們...你們怎麽回來了?不是去一江島了嗎?”他聲音顫抖,眼神中滿是擔憂。

陳安走進屋內,坐在簡陋的木凳上,疲憊地歎了口氣:“我們中了東平一郎的陷阱,一江島是個騙局。趙錦他...在突圍時不幸犧牲了。”

“什麽?趙隊長他...”村長聽到這個消息,如遭雷擊,手中的油燈“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燈油灑了一地,火焰瞬間熄滅。

屋內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照亮了村長悲痛的臉龐。

他跌坐在地上,老淚縱橫,哽咽著說道:“怎麽會這樣...趙錦他少年英才帶領旋風隊保護了多少村落,怎麽就...”

陳安沉默著,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

這是趙錦生前隨身攜帶的旋風隊令牌

他將令牌遞給村長:“村長,趙隊長臨終前,希望我們能繼續對抗倭寇,保護百姓。現在旋風隊群龍無首,殘存的隊員也分散各地,我希望您能幫我找到旋風隊的軍師程乾,讓他協助我將殘存的兵馬整備起來。”

村長接過令牌,緊緊攥在手中。抹了把眼淚的他,十分篤定道:“知道了,老頭子我就算是把這一把骨頭給扔了,我也不會誤了事情的。你們下一步打算怎麽辦?”

經過這段時間的共同經曆,村長對陳安等人的性格也是深信不疑。

陳安思索片刻後說道:“還沒想好,我們打算去找魏九等人,先把趙錦他們的屍首給帶回來。這個仇,我們不能不報。”

就在這時,村長像是想起了什麽,神色凝重地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可能對咱們比較有幫助。今天下午,官府已經張榜,要求各個村莊繳納貢糧和器械,說是要犒勞征討魏九大軍的士兵。”

陳安和張小敬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精光。張小敬湊上前,低聲說道:“這可是個好機會!現在魏九和二殿下的大軍抱團在一起,憑借我們手下這千餘人,根本無法撼動他們的根基。想要突圍,就得先讓他們的部隊亂起來。而這次犒勞大軍,就是我們的突破口!”

鍾淼也興奮地說道:“我們可以偽裝成押送貢糧的村民,混入他們的縣衙,找到機會製造混亂,說不定還能趁機刺殺二殿下和魏九!”

陳安點了點頭,沉思片刻後說道:“這個計劃可行。不過我們必須小心謹慎,不能暴露身份。明天一早,我們就化妝成村民,跟著村莊的押糧大隊前往縣衙,等候官府的命令,再伺機行動。”

三人一拍即合,隨即開始商議具體的細節。

村長在一旁聽著,臉上滿是擔憂:“此去凶險,你們一定要多加小心啊!縣衙周圍肯定布滿了二殿下的人,稍有不慎,就會有生命危險。”

陳安目光堅定道:“我們幹的就是這個刀尖上舔血的活兒,每一次能活著回來都是賺的,更不用說,這次我們身上背負的還有好多兄弟的性命。”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村莊的押糧大隊便整裝待發。

十幾輛馬車裝滿了糧食和器械,村民們趕著馬車,臉上滿是不情願,卻又不敢違抗官府的命令。

陳安、張小敬、鍾淼三人換上了粗布衣裳,臉上抹了些泥土,偽裝成押糧的村民,混在隊伍之中。

村長也跟著隊伍一同前往,一路上,他始終緊繃著神經,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手心直冒冷汗。

每當遇到官府的盤查,他都嚇得說話哆嗦,還是陳安在一旁不動聲色地幫他解圍,才順利通過。

相比之下,陳安三人則表現得極為淡定。

他們經曆過無數次刀頭舔血的戰鬥,潛伏偵察對他們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麵對盤查的士兵,他們神色自然,應答得體,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經過一路的顛簸與盤查,押糧大隊終於抵達了縣衙。

縣衙外張燈結彩,一派熱鬧景象,與一江島的慘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院內傳來陣陣歡聲笑語和絲竹之聲。

張小敬看到這一幕,氣得咬牙切齒,低聲罵道:

“這群狗東西!我們在前線拚死拚活剿滅倭寇,還慘遭他們背刺,他們倒好,不僅獨占功勞,還要將我們趕盡殺絕,現在竟然還有心思在這裏舉辦宴會!”

鍾淼也是滿臉殺氣,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隨時準備拔刀相向。

陳安見狀,連忙按住他的手,低聲說道:“別衝動!你沒看到縣衙周圍部署了數百人的衛隊嗎?我們現在動手,無異於以卵擊石,得不償失。”

鍾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眼中的殺氣卻依舊難以掩蓋。

沒想到,正是這股殺氣,引起了幾名護衛的注意。

這幾名護衛原本就嚴陣以待,此刻看到鍾淼眼中的殺氣,頓時警覺起來,紛紛按住腰間的刀,小心翼翼地朝著陳安等人走來。

“你們是什麽人?這幾天來往的人不少,不過我怎麽沒有見到過你們?”護衛頭領眼神銳利地盯著陳安三人,語氣中滿是懷疑。

陳安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雖然他們做了簡單的偽裝,但萬一被識**份,後果不堪設想。

張小敬和鍾淼悄悄握緊了藏在身上的短刀,隨時準備戰鬥。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來:

“幾位兄弟,辛苦了!這是我帶來的貨物,麻煩你們搭把手,搬到裏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