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劍拔弩張。幾名手持棍棒的打手圍在陳安、張小敬與三殿下周圍,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唾沫橫飛地煽風點火。

他手裏攥著二兩銀子,在其他打手眼前晃了晃,聲音粗啞又帶著**:

“兄弟們,這幾個外鄉人敢在咱們地盤上撒野,吳大官人平日裏待咱們不薄,今天要是把他們拿下,賞錢肯定少不了!再說了,咱們這麽多人,還怕他們三個不成?”

其他打手本就被錢財迷了心竅,聽壯漢這麽一說,頓時躁動起來。

有人握緊了手中的木棍,眼神裏滿是貪婪與凶狠,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陳安三人製服。

三殿下站在一旁,臉色發白,手心直冒冷汗。

他如今身份敏感,若是在這裏與一群打手起了衝突,事情鬧大,被魏九的人知曉行蹤,後果不堪設想。

他悄悄拉了拉陳安的衣袖,壓低聲音急道:“咱們還是先退一步吧,別把事情鬧大了,要是被人認出來就麻煩了!”

陳安微微點頭,眼神卻依舊銳利地盯著麵前的打手,沒有絲毫退縮。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客棧回廊突然傳來急促的阻攔聲:“住手!都給我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紫色錦袍的商人快步跑了出來。

他頭戴玉冠,腰間掛著翡翠玉佩,一看便是身價不菲之人。

可此刻,他全然不顧平日裏的儒雅禮儀,腳步急促,甚至因為跑得太急,袍角都被門檻絆了一下。

他毫不在意,徑直穿過裏三層外三層的打手,在陳安麵前猛地停下,緊接著雙腿一彎,竟要直接滑跪在地。

“我終於找到你了!”商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與急切。

眼前這個被譽為江寧鎮富可敵國的大富豪,是一個和從開始便是和陳安在一口鍋裏攪馬勺的軍需官,吳二狗!

吳二狗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陳安,激動得眼眶都紅了,剛想再說些什麽,卻被陳安湊到耳邊的低語打斷。

“二狗,別聲張。”陳安的聲音壓得極低,“我這次是隱藏身份而來,絕不能暴露,否則咱們都得陷入險境。”

吳二狗何等機靈,瞬間秒懂。

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激動,裝作隻是普通富商見到貴客的模樣,連忙伸手想拽著陳安往後堂走:“這位貴客,實在抱歉,是我手下人不懂事,衝撞了您。快隨我到後堂歇息,我好好給您賠罪。”

“慢著!”張小敬突然上前一步,攔住了吳二狗的去路。

他眼神冰冷地掃過周圍的打手,又看向吳二狗,聲音洪亮地說道:

“吳大官人,你這手下可真是‘厲害’啊!不僅良莠不齊,剛才更是口出狂言,說要把我們殺人越貨,趕盡殺絕。這就是你吳大官人教出來的人?”

張小敬的話如同驚雷,在大堂內炸開。

那些原本還抱有僥幸心理的打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本以為吳二狗會為自己撐腰,畢竟自己是替他做事,可萬萬沒想到,吳二狗在陳安三人麵前竟然如此卑躬屈膝,連一句維護的話都沒有。

“吳大官人,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您饒了我們吧!”

一名打手率先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吳二狗連連磕頭。

其他打手見狀,也紛紛效仿,一時間,大堂內跪滿了人,此起彼伏的求饒聲不絕於耳。

他們一邊磕頭,一邊不停地懇請吳二狗饒恕,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印。

吳二狗看著這群不成器的打手,臉上滿是厭惡,冷哼一聲:

“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滾!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們在這裏惹事,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打手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爭先恐後地跑出了客棧,生怕晚一秒就會遭到懲罰。

待打手們走後,吳二狗連忙引著陳安、張小敬與三殿下前往後堂。

後堂布置得十分雅致,牆上掛著名家字畫,桌上擺放著精致的茶具。

吳二狗親自為三人斟上茶,這才問道:“您怎麽會來江寧鎮?還遇到了這樣的事?”

陳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緩緩將最近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從東南剿倭,到被魏九陷害,再到如今被迫逃亡。

當說到陳家軍費盡心思平定倭寇,卻反被誣陷為叛軍時,吳二狗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晃了晃,茶水濺出了不少。

“豈有此理!”吳二狗氣得臉色通紅,聲音都有些發抖,“魏九和二殿下簡直是顛倒黑白!還有那魏丞相,更是老奸巨猾,竟然縱容他們如此胡作非為!這天下,都要被他們攪亂了!”

三殿下在一旁聽著,臉色愈發難看,雙手緊緊攥著拳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安看著吳二狗憤怒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問道:“二狗,你又怎麽會突然來這裏?”

提到這件事,吳二狗臉上的憤怒瞬間被苦楚取代。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眉頭緊鎖,緩緩說道:“主公,您還不知道吧?如今的天下,已經亂了。二殿下將汙蔑您和三殿下的折子上奏給朝廷後,魏丞相在朝中推波助瀾,說您擁兵自重,意圖謀反。還借機說各地藩王勢力過大,威脅皇權,慫恿陛下削藩。”

“現在,各地削藩的浪頭一層高過一層。不少藩王不願束手就擒,已經起兵反抗。朝廷派兵鎮壓,可軍隊大多被魏丞相的人掌控,不僅沒能平定叛亂,反而讓戰火蔓延得更快。百姓流離失所,到處都是戰亂,整個天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啊!”

吳二狗的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在陳安、張小敬和三殿下的心頭。

三人臉色凝重,誰也沒有想到,僅僅數日之間,天下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那我父皇呢?”三殿下一臉關切道。

“皇宮自從削藩之後便已經徹底被封鎖,現在誰也不清楚裏麵到底是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