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陳安心裏當真還有幾分感動。

吳二狗還真是自己的張良張子房,在如此混亂的局勢下,還能想著為他籌備軍餉,這份情誼,讓他心中暖暖的。

他看著吳二狗,問道:“如今你手中有多少白銀和糧草?”

“白銀八千兩,糧草五千擔。”吳二狗連忙說道,“雖然不算太多,但應該能解咱們現在危機困境的燃眉之急。”

陳安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心中當即有了一個計劃,對著吳二狗說道:

“二狗,我有一個主意。等我離開之後,你就大肆傳播消息,就說你碰到了我和三殿下,我們購買了大量糧草,準備向四季嶺的方向逃竄。記住,這個消息一定要傳遍東南,尤其是要讓魏九和二殿下知道。”

“什麽?”一旁的三殿下聽到這話,頓時大驚失色,連忙說道:“這萬萬不可啊!四季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我們若是往那裏逃,豈不是飛蛾撲火,引火自焚嗎?”

陳安微微一笑,說道:“殿下,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看向吳二狗,繼續說道:“另外,你派人送往四季嶺的糧草一定要是真的,隻有這樣,才能隱瞞過魏九的猜疑。不過,你要留下兩千擔糧草,用於我們這千餘人的開銷。”

站在一旁的張小敬聽到這裏,瞬間明白了陳安的意圖,他笑著說道:“你是打算用圍點打援的辦法?”

陳安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一路人帶著糧草前往四季嶺,吸引魏九和二殿下的注意力,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在四季嶺據守;另一路人則悄悄繞到他們的後方,等待時機,發動突襲。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打亂他們的部署,爭取一線生機。”

......

很快,之前被吳二狗趕走的兩名打手,在得知當初當眾毆打自己的人就是陳安之後,心中頓時充滿了怨恨。

他們既想報複陳安,又想借此機會換取賞錢,於是一刻也沒有耽誤,立馬動身,朝著魏九的駐地趕去。

兩人一路奔波,終於抵達了魏九的軍營。

他們跪在魏九麵前,聲淚俱下地講述了自己的遭遇,還把陳安和吳二狗在江寧鎮客棧見麵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魏九得知這個消息後,心中十分警惕。

他知道陳安詭計多端,不敢輕易相信,當即派遣手下快馬前往江寧鎮進行暗查。

幾天後,暗探回報,果然有數百輛大車裝滿糧草,朝著四季嶺的方向駛去,而且據客棧的人說,那些人的行蹤確實與陳安、三殿下有關。

二殿下得知這個消息後,頓時大喜過望,當即下令讓魏九率領大軍追擊。

他認為,陳安這是走投無路,才會選擇逃往四季嶺那個絕地,隻要他們率軍將四季嶺團團圍住,就能將陳安和三殿下一網打盡。

然而,魏九卻沒有第一時間安排兵馬追蹤。

他深知陳安的厲害,不敢掉以輕心,而是將目光鎖定在了消息的真假虛實之上。

他又派人進行了進一步的探查,直到確認前往四季嶺的糧草確實是真的。

而且護送糧草的人也與陳安的手下有關聯之後,才終於放下心來,認為陳安確實是打算逃往四季嶺。

“好!陳安這次終於落入我的圈套了!”

魏九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傳令下去,全軍即刻出發,朝著四季嶺方向進軍!一定要將陳安和三殿下斬草除根!”

“魏將軍,等等!”二殿下突然開口說道,“四季嶺是一處光禿禿的山峰,周圍沒有任何遮擋物,從兵法上來看,並不適合大規模兵馬調動,陳安選擇逃往那裏,恐怕有詐。依我之見,我們應該左右合圍,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一口將陳安吃掉!”

魏九仔細想了想,覺得二殿下說得有道理。

他雖然還是有些搞不懂陳安心裏到底在謀劃什麽,但也認為這是一個消滅陳安的好機會,不能錯過。

於是,他立馬下令,抽調周圍幾個鄉鎮的兵馬,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朝著四季嶺合圍而去。

一時間,東南大地之上,塵土飛揚,馬蹄聲震天。

陳家軍的臨時營帳內,陳安和三殿下對視而坐。

“你決定好了嗎?”陳安難得很是輕鬆地給三殿下倒了一杯茶水。

世事難料,不久之前還期盼著陳安能夠配合自己奪取皇位的三殿下此時卻率先陷入到了一個兩難選擇的困境之中。

按照三殿下原本的想法,剿滅倭寇返回京城之後,可以和二殿下光明正大地爭奪太子之位。

可是如今如果自己一旦再沒有得到皇帝應允之下就和陳安等人一起向魏九的兵馬下手。

那這個道理也就無論如何都說不通了。

自己也會從被人陷害的忠臣良將,變成人人皆可誅的亂臣賊子。

“和我們動手,不管發生什麽,最後的結果都會改變,你可確定好了?”陳安繼續說道。

“事情都走到了這一步,我還有什麽其他的選擇嗎?”三殿下直接將被口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不過你也別看得那麽悲觀,一切本就有好有壞。”陳安這次轉過來安慰道:“史書是勝利者所眷寫的,而且咱們還有另外一個由頭。”

“清君側。”

“清君側?”

“沒錯,你是皇室正統,我是戍邊之臣,就像你一開始和我說的那樣,我們兩個聯手之後,如果勝了,皆大歡喜,你稱皇,開萬世之功勳,我完成心願,如何?”

“你真的對改朝換代沒有心思?”三殿下突然拋出一個致命的問題。

“目前沒有,以後有沒有就要看你這個皇帝做得怎麽樣了。”陳安提醒道:“不過有一句話我倒是應該告訴你一下。”

“什麽話?”

“自古以來都是偉大的人民,而不是偉大的官員。”陳安道:“你品,你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