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副將看著眼前的慘狀,嚇得魂飛魄散,他們自知道大勢已去,想要趁機逃跑。

可剛調轉馬頭,便被鍾淼帶兵攔住。

“哪裏跑!”鍾淼大喝一聲,手中的長刀朝著二殿下砍去。

一名副將嚇得從馬上摔了下來,連滾帶爬地想要躲藏,卻被士兵們團團圍住。

遠處的山坡上,三殿下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看到陳安率領騎兵奮勇殺敵,看到魏九的部隊節節敗退,看到山穀中血流成河。

他心中清楚,從這一刻起,他與二殿下之間的矛盾已經無法調和,而北涼軍,將會是他唯一的盟友。隻有依靠陳安的力量,他才有機會在儲君之爭中占據上風,甚至繼承皇位。

戰鬥持續了兩個時辰,當最後一名魏九的士兵倒下時,山穀中終於恢複了平靜。

魏九的五千先鋒部隊,被消滅了八成,隻剩下不到一千人僥幸存活。

陳安勒住馬,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心中沒有絲毫喜悅,隻有無盡的沉重。

鄔文化和趙錦的仇雖然報了一部分,但東南的局勢依舊複雜,二殿下和魏九還活著,他們後續肯定還會有更大的動作。

“要不要繼續追擊?”張小敬策馬來到陳安身邊,問道。

陳安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們的兵力有限,後續還有硬仗要打,不能在這裏消耗過多的力量。”

他看向那些僥幸存活的魏九士兵,大聲說道:“今天,我隻是收取一點利息!告訴二殿下和魏九,讓他們洗幹淨脖子等著我!早晚有一天,我會親手斬了他們,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現在魏九的兵力真空了,咱們倒是可以突圍,不過現在天下大亂,咱們該往哪邊走?”張小敬問道。

“往南是哪邊?”陳安道。

“百越之地的百障山。”

“就是那裏了!”

......

驚蟄,今年的百障山冷得出奇。

辛玉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一支漫長的行軍大隊之中,渾身麻木,腳板鐵青。

全身附鎧的漆黑重甲,長滿倒刺的尖銳皮鞭,裹脅哀嚎的呼呼生風。

在支離破碎的回憶碎片中,辛玉拚湊起來了朦朧的故事大概。

自從魏丞相頒布軍令之後,各地郡守發瘋一樣地開始擁兵自重起來。

排除異己的現象更是數不勝數,牽連不少官職守衛被千裏流放。

很不幸,辛玉便是其中之一。

冰天雪地中漫無目的的長途跋涉,已經讓周圍不少老小跪倒在了地上。

數天的長途跋涉早已經榨幹了辛玉最後的一絲氣力。

遠遠望去,巍峨挺立的百障山上白雪皚皚。

隨著三聲馬鞭破空而響。

辛玉等人終於算是能夠稍微休息一下了。

長時間的在雪地裏劇烈活動,讓很多人倒下之後已經爬不起來了。

辛玉摩擦著發紅的雙腿,來尋求一絲溫暖。

這裏是一間由軍營改成的“小城市”,門口樓牌匾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伐木之所”。

當晚,辛玉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一團黑影將自己吞噬,腳下無數鍾表嘀嗒嘀嗒快速流逝個不停。

在噩夢驚醒後,辛玉猛然坐起,一切依然沒有絲毫變化。

可能是太過於勞累的緣故,即使是狹窄的帳篷內擠進去了數十口人,卻並沒有發生打鬧現象。

打鼾,哀愁,哭泣,排泄物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月光在雪地上折射出銀光。

經過一下午的交談,辛玉也清楚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他已經是奴隸了,隻有在這裏幹夠二十年才有希望成為自由人。

二十年?無望的牢獄之災。

他可不想就這麽度日如年下去,他要離開這裏...

不過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骨感的,已經淪落到這一地步的他下一步應該怎麽辦呢?

正當辛玉思索之際,一旁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抬頭望去,那是一個黝黑少年,同自己年歲相仿,此刻正在用匕首在雪地上劃開著什麽。

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音,黝黑少年機警回身。

下一秒,一把鋒利的匕首便貼在了辛玉脖頸之上。

“我沒惡意,我隻是想看你在幹什麽呢...”辛玉剛一回頭便感覺到了一股反胃。

那是一隻地道的田鼠,差不多和拳頭大小,此時已經被黝黑少年肢解成了幾塊。

看到辛玉故意壓低了聲音,不像是舉報的樣子,這才收起來了幾分惡意。

明白一條繩子上螞蚱的黝黑少年用刀插起一塊田鼠肉遞給了辛玉麵前。

辛玉擺手婉拒,黝黑少年也不在堅持,將已經剝皮去骨的田鼠肉一口塞到嘴裏。

血腥味道從其嘴裏飄散出來,還有些許腥甜味道。

“我叫高歡,山西人,跟著親戚販鹽被流放了,你叫什麽?”

“辛玉。”

“你人不錯,以後出了事兒我罩著你。”

“謝謝。”

“這個鬼地方吃人都不吐骨頭。”高歡用手一指不遠處的河畔:“今天中午又砍了一批奴隸的腦袋,幾十個吧,流出來的血都把冰層給融化了。”

“我不會一直留在這個地方的。”

聽到這話,高歡明顯愣了一下,隨後繼續叉起一塊田鼠肉放在嘴裏一邊大口咀嚼,一邊用含糊不清的言語回答:“我也是。”

......

三天後。

“啪!”

一聲響亮皮鞭徑直抽了過來,一同傳來的還有沒有絲毫心疼,滿是冷漠的一句。

“都給我快點幹,一個一個地都磨蹭什麽呢!”

長滿倒勾的皮鞭在一名老者身上留下了一道鮮血淋漓的血槽。

這就是辛玉的工作環境。

在這所伐木場內,人權是一種奢侈,人命更如同草芥。

加重的折磨和重體力勞動早已經使得辛玉不堪重負。

長時間“大權”在握的看守者心態已經有了完全變化。

變態的心理腫脹感讓他們都自詡自己為“老天爺”。

辛玉的工區是一個巨大的森林區。

這是一個體力活,乍暖還寒的樹木凍得如鐵一般,經過數十下劈砍也不過留下一點點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