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名奴隸頂風冒雪下不斷用鐵鍬鐵鏟挖掘著藏在泥土下的木根,然後將成筐成簍的木根放在河中進行衝刷清洗。

被稱木根簍子徹底將腰杆壓彎的辛玉心裏盤算著如何脫困。

這三天以來,他是無時無刻不在思索著逃生之路。

雖然想得很好,可惜現實有些殘酷。

先不說自己有沒有機會全身而退,就算是有機會,想要孤身一人逃出這千裏茫茫的百障山,也可以說生機渺茫。

天高皇帝遠,民少相公多。

百越之地範圍極大,駐有三千鐵騎,在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而且這些奴隸的來源更是五湖四海,性格也迥然不同。

為了更好地把控掌握,一些官兵還經常挑撥離間。

自己班組之中便有一個“惡鬼”甘心為奴。

“惡鬼”名叫趙三泰,是一名披甲家奴,被看守官兵用每日一壺酒收買,成為了辛玉這一棚中眾所周知的叛徒。

作為一條十足的走狗,趙三泰的表現可以說是“滿分”。

酗酒毆打工友近乎常態,對此看守官兵也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剛來的辛玉更是成為了他的“新目標”。

今天是驚蟄節。

出於所謂的“人道主義”,奴隸們的晚飯也從“豬食”變成了飄著幹菜葉的“雜活粥”。

就算是這樣,卻依然還是奴隸們眼中的大改善!

“小子,這粥你吃得了嗎?”

趙三泰一把將辛玉剛盛過來的粥一把拽了過來。

“你管得著嗎?”辛玉不屑道。

趙三泰微微一怔,臉上的怒氣肉眼可見的漲了起來!

最後甚至當著眾人的麵兒,抬手便是一個耳光。

“他娘的,老子看上了你的東西,按理來說應該是你的福分,你還敢在這裏胡扯!”

“今天老子不打你一頓,你小子恐怕就不知道在這個鐵廠內,到底應該怎麽做人?”

“啪!”

一聲清澈的耳光如期而至。

辛玉隻覺得臉上一片火辣辣的疼,腦袋更是發出嗡嗡的耳鳴聲音。

如若是換了別人,可能就這麽忍氣吞聲下去了。

但是辛玉沒有,這一巴掌就像是一個導火索。

在新仇舊恨之間徹底爆發。

連續怒吼之中,辛玉一記重拳便捶打在了趙三泰的小腹之上。

經年累月稱王稱霸的趙三泰也似乎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敢公然反抗自己的管轄。

為了自己那所謂的麵子,兩人扭打在了一起。

很快辛玉就落到了下風,披甲人原本就不是中原人,塞外苦寒的他們皮糙肉厚,辛玉千裏趕路,高下立判,兩人對決實力很快有了差距。

這時的辛玉已經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趙三泰心滿意足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晃晃悠悠地來到辛玉麵前,一記窩心拳直麵而來。

讓人意外的一幕發生了。

在當一些富有同情心的奴隸,準備閉上眼的時候。

卻發現辛玉緊緊拽住了趙三泰那個沙包大的拳頭。

“趙三泰,你大爺,想要欺負小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說什麽也不能接受如此奇恥大辱的辛玉,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腎上腺素在撲通撲通一陣狂跳。

鮮血直湧而上頭頂,牙齒更是都快要咬斷了。

一招以柔克剛的“側背翻”,慣性加速度的衝擊下,人高馬大的趙三泰就這麽倒飛了出去。

趙三泰慘叫了一聲。

周圍先是一片嘩然,隨後便有好事者開始為辛玉拍手叫好。

辛玉隨即一個虎跳,抬出膝蓋肘狠狠砸向了趙三泰脖頸處。

趙三泰更是疼得差點昏厥了過去。

秉承著趁你病要你命的辛玉騎在趙三泰身上發泄著自己所有的怒火。

疾風驟雨般的拳頭不斷落在趙三泰身上。

辛玉低沉的怒吼聲音更是震得周圍鴉雀無聲。

常年跟隨在趙三泰身後的幾名小弟還想著上前解救,可在辛玉那能夠殺人的眼神之下,卻也是戰戰兢兢。

“你們也想來嗎?”

餘下的幾名小弟不約而同地打了一個寒蟬,不敢再說一句話。

很快,打鬧聲音引起了看守的注意。

趙三泰教訓人的事情已經屢見不鮮,對此看守們也並未過問。

隻不過這次,連看守們都沒想到,全力扶持的趙三泰竟然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打趴在地上。

辛玉慢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在淒冷月光的加持下,此時的辛玉更像是一個從九幽之下爬上來的惡鬼。

似乎很是忌憚他的力量,原本狹小的鋪位,此時卻大了一圈。

趙三泰死了。

死在了看守的皮鞭之下。

原因隻不過是讓大多數看守押錯了寶,輸了銀子。

在鐵廠內,死了一個奴隸就像一日三餐一樣稀疏平常,即使這個人曾經是一霸。

隨著趙三泰像是死狗一般被拖出去,一眾奴隸也逐漸記住了“辛玉”這個名字。

“那個小子有點狂,教訓教訓他。”

和鬥雞一樣,輸的一方肯定不會就怎麽輕而易舉地咽氣。

接下來的兩天,辛玉雖然沒有了奴隸們的欺負,卻轉變成了看守們的壓榨。

不僅工作量加大,甚至就連本就不多的糧食也被扣除。

好在已經揚名立威的辛玉時不時就會得到他人的“上供”,這才算是又堅持了幾天。

過了足足半個月,辛玉在麻木之中終於等到了機會,一個逃跑的機會。

驚蟄剛過,如此龐大的百越邊陲同時吃緊。

黎陽王朝群雄割據,皇子內鬥,聽說東南之戰更是徹底撕破了北涼同皇庭的體麵。

風雨飄搖之中,龐大帝國卻宛如一艘四處漏水的巨輪,船上的人如何自處。

皇帝有皇帝的誌向,大臣有大臣的考慮,至於小人則有小人的盤算。

為求“保靖安民”。

百越之地的太守特命,造物司主簿薩爾叮作為欽差大臣前來木廠進行查看。

上麵一張嘴,下麵跑斷腿。

下麵死一片,不如上麵掉根頭發。

木廠實際經營情況,大家夥兒都心知肚明。

也知道自己能吃幾碗幹飯的看守們自然不能如實相告。

好在上下兩片嘴,隻要討好了這位從上麵來的欽差大人,這件事兒沒準還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