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廠的積雪在晨光中漸漸消融,空氣中彌漫著鬆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

攻下木廠的第二日,陳安便開始部署後續事宜,整個木廠呈現出嶄新並且忙碌而有序的場景。

辛玉穿著一身嶄新的北涼軍製式短甲,正站在空地上,對著一千名自己選拔出來的“新兵”訓話。

這些奴隸大多麵黃肌瘦,卻眼神灼灼。

擺脫了被奴役的命運,又能加入北涼軍,對他們而言,無疑是重獲新生。

辛玉按照陳安的囑托,將這些人分成十個小隊,從基礎的隊列訓練開始,一點點打磨他們的紀律性,北涼軍嚴明的軍風,正潛移默化地影響著這支新生的隊伍。

另一邊,吳二狗正帶著幾名軍需官清點木廠的物資。

他拿著賬本,逐一核對木材、糧食、藥材的數量,時不時停下來,用筆在賬本上記錄著什麽。

“這些物資要省著用,尤其是藥材,得優先留給受傷的兄弟。”

他一邊核對,一邊對身邊的軍需官叮囑道,臉上滿是認真。

鍾淼則派遣了三隊斥候,分別從不同方向下山探查。

“務必查清楚範增的兵力部署,還有周邊村落的情況,有任何消息,立馬匯報。”

出發前,鍾淼反複叮囑斥候,眼神中滿是嚴肅。

而張小敬,則提著一把長刀,來到辛玉訓練士兵的空地上,親自示範基本的刀法動作。

“出刀要快、準、狠,別猶豫!”

他一邊揮舞著長刀,一邊講解著發力技巧。

因為這些奴隸在此之前並未摸過武器,所以表現得也很是生疏。

一晃兩天過去,木廠的秩序漸漸穩定下來。

第三天清晨,天空萬裏無雲,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掃往日的陰沉。

陳安看著這樣的好天氣,心中的壓抑也消散了不少,便提議叫上三殿下、鍾淼和張小敬,一起在山裏轉悠轉悠,打獵釣魚,放鬆一下。

三人聞言,都欣然同意。

連日的緊張作戰,大家確實需要好好休整一番。

四人騎著馬,慢悠悠地走進山林。

三殿下久居皇宮,從未有過打獵的經曆,看著山林中的景象,眼中滿是好奇。

他時不時停下來,指著路邊的花草樹木,向陳安等人詢問,臉上滿是興奮。

“沒想到這山裏竟然有這麽多新奇的東西,比皇宮裏有意思多了!”

三殿下笑著說道,語氣中滿是感慨。

與三殿下不同,張小敬和鍾淼常年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對於野外生存有著豐富的經驗。

剛進入山林沒多久,鍾淼便翻身下馬,從馬鞍旁取下漁具,走到一條小溪邊。

他熟練地整理好魚線,掛上魚餌,將魚鉤甩進溪水中,動作一氣嗬成。

“這小溪裏的魚肉質鮮美,我中午給你們弄上一鍋魚湯。”

鍾淼笑著說道,眼神緊盯著水麵上的魚漂。

張小敬則從背包裏拿出一些繩索和樹枝,在山林中尋找合適的位置設置陷阱。

他選了一處野獸經常出沒的小路,用樹枝搭建起一個簡易的陷阱,再在周圍鋪上一些落葉作為偽裝。

“老鍾!你那個魚湯算什麽,我給你們弄點野味嚐一嚐。”

張小敬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

陳安則獨自一人,提著弓箭,在山林中緩緩行走。

他的腳步很輕,盡量不發出聲音,目光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忽然,不遠處的一片樹林中,出現了一隻梅花鹿。

那梅花鹿體型健碩,身上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光澤,正低著頭,悠閑地啃食著地上的青草。

應該是這幾日天氣不錯,山林之中的不少動物也都出來覓食了。

陳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緩緩舉起弓箭,拉滿弓弦,瞄準了梅花鹿的肺部。

“咻”的一聲,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準地命中了目標。

梅花鹿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踉蹌著倒在地上,在雪地上掙紮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陳安這一箭,正好射穿了它的肺部。

“好箭法!”三殿下、鍾淼和張小敬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看到倒在地上的梅花鹿,忍不住稱讚道。

鍾淼走上前,檢查了一下梅花鹿的傷口,笑著說道:“這一箭,又快又準,正好命中要害,看來今天咱們有口福了。張小敬,咱們兩個倒也是不用比了,這不是鐵定輸了嗎。”

可陳安卻沒有像眾人那樣興奮,他隻是怔怔地看著雪地上垂死掙紮的梅花鹿,眼神中帶著幾分思索。

三殿下察覺到陳安的異樣,好奇地問道:“你在想什麽呢?”

陳安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深意:“我在想,如果把百越之地比作這隻梅花鹿,我們這支隊伍比作一支箭,那麽這箭要射到哪裏,才能讓這隻梅花鹿不會立馬死去,而是不斷掙紮呢?”

張小敬和鍾淼聞言,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們常年打仗,習慣了正麵硬拚,對於這種比喻背後的深意,一時之間難以領悟。

倒是三殿下,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雪地上畫了起來。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三殿下一邊畫,一邊解釋道,“你看,百越之地山高林密,湖澤眾多,就像這梅花鹿的身體一樣,地形複雜。如果我們將兵力分散,在各個險要之地設防,形成分割包圍之勢,每個地方都能憑借地形優勢抵禦敵人。但有利就有弊,這樣的布局,一旦某個點位被攻破,其他點位因為地形阻隔,很難像北涼那樣及時增援。”

陳安點了點頭,接過三殿下手中的樹枝,在雪地上畫了一個圈:“沒錯,所以接下來,我們不需要分散兵力,隻需要攻其一點。集中所有力量,突破一個關鍵點位,就能讓整個百越的防禦體係出現缺口,進而瓦解他們的抵抗。”

張小敬這才恍然大悟,他看著陳安,眼中滿是敬佩:“您是想在百越之地建立根據地,然後以點帶麵,逐步擴大勢力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