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情一句話,嗆得顧明德隻能尷尬的咳嗽了幾聲。

雲淺很努力地憋住笑意,衝著白洛言說道,“舅舅,墨兒先帶義兄四處轉轉了,就不打擾舅舅和顧將軍商議軍事了。”

說罷,雲淺直接拉著姬無情的衣袖跑出了白洛言的軍帳,一路跑到小河邊,這才鬆開他的衣袖,笑的捂著肚子前俯後仰的。

“姬無情,我從沒發覺,你說話竟也如此尖酸刻薄!你是沒瞧見,那顧明德的臉,被你嗆得通紅,如同大姑娘出嫁時塗了濃鬱的胭脂的紅臉蛋兒。哈哈哈......”

雲淺笑著,坐在了草地上。

姬無情滿目深情的望著雲淺,緩緩坐在了她的身邊,卻沒有說話。

而此時,綠竹也柳雙雙也跟了過來,柳雙雙本想上前問一句,雲淺為何在聽到她說的那句話後,很是驚訝。

可是綠竹卻將柳雙雙攔了下來,小聲道,“咱就在這兒候著吧,難得我家少爺笑的如此開心。我跟在少爺身邊這麽久,也隻有少爺和姬少主在一起的時候,才能有如此爽朗的笑聲呢。”

“天哪!不是吧?她跟我師兄在一起的時候呢?不開心嗎?”柳雙雙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似的,驚呼一聲,望著綠竹,一臉的不可置信。

綠竹瞪了柳雙雙一點,又歎了口氣,替雲淺打抱不平,“說句不該說的,我真是不明白,依著我家少爺的性子,若是不喜歡,大不了拒婚就是,可少爺沒有拒絕皇上的賜婚,顯然應該是喜歡齊王殿下的。可是自打賜了婚,我家少爺就沒少受委屈,遇刺也就不說什麽了,甚至還被齊王殿下氣得身子剛好一點又淋了雨,高燒三日,也昏睡了三日。上一次,兩個人明明關係有所好轉了,齊王殿下又氣得我家少爺連飯都沒吃,直接從品香樓跑回了家,將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你說,這叫開心嗎?”

“什麽?!不可能吧?”柳雙雙更加驚訝,“我師兄為人雖然高冷了些,可不會這般對待自己的王妃吧?而且我瞧著,我師兄挺在乎她的,否則也不會由著她直接把我拉過來當她的侍衛了,更不會在我臨走時,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綠竹瞥了瞥嘴,“還不是因為心裏愧疚!”

柳雙雙雖然氣綠竹這般詆毀夜無殤,可她也是女子,站在雲淺的角度上想想,她也不再反駁綠竹的話。

“顧明德和顧明禮二人,我雖已查清楚他們的底細,可我覺得很奇怪,據我探知的消息,顧明德應該早就在兩年前死在了軍中的那次瘧疾中了,可不知為何,今日我卻在你舅舅的軍帳中見到了顧明德。至於張男,真正的張男,他們一家五口都死在了戰亂之中,這個張男,不過是假借他人之名罷了,詳細的消息尚未傳回,我怕你等了這些時日,有些著急,故而今日前來,先跟你說一下進展。”

聽了姬無情的話,雲淺更加訝異,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是說,顧明德在兩年前就死了?那我舅舅身邊的那個顧明德又是誰?”

說到這兒,雲淺可以確定,她第一次在白洛言的軍帳中見到是顧明禮,可細細回想一下那日的情形,再和今日做了一個對比,雲淺發現了一些貓膩,猛然看向了姬無情,道,“不對!我敢肯定,顧明德沒有死!若是死了,也一定是顧明禮死了!”

“你為什麽這麽說?”姬無情不解的望著雲淺。

“剛到營洲的時候,我在我舅舅的軍帳中見過顧明禮,可那日卻沒有見到顧明德。雙雙告訴過我,顧明德心直口快,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可顧明禮卻恰恰相反。然而那日,顧明禮卻一反常態,說的一番話,全然是不經大腦的。恰如今日的顧明德,想說什麽便說了什麽。方才我細細回想了一下,忽然發現,我見到的顧明禮,和我所見到的顧明德,說話時的聲音很是相像。如果說兩個人長相一樣,我倒是能夠理解,可若是兩個人連說話聲音都一樣,我不信!”

雲淺直接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全都告訴了姬無情,一吐為快。

聽罷,姬無情也隱隱覺得不太對勁,當下站了起來,麵色嚴肅,“你說的沒錯,此事定有蹊蹺,我這就回去,傳令下去,嚴查顧明德兩年前死亡一事。”

“好!”雲淺點了點頭,被姬無情從地上拉了起來,將他送出了軍營。

回到軍帳中沒多久,張男端來了一碗雞湯進來,“雲將軍,今日夥房做了雞湯,這第一碗小的特意給您端來嚐嚐。一會兒飯菜也好了,小的再把飯菜給您端來。”

因著姬無情今日說的那一番話,雲淺警惕的瞧了一眼張男手中的雞湯,淡淡道,“我這會兒還不餓,晚飯不必送來了。這雞湯就先放這兒吧,一會兒涼些了我再喝。”

張男微微一頓,將雞湯放在了桌上,轉身退了出去。

雲淺躲在帳簾後麵,用一根手指撥開一絲縫隙,瞧見張男走遠後,才回到桌邊坐下,讓綠竹取來銀針,分外嚴肅的將銀針探入了雞湯中。

“你該不會是懷疑張男送來的雞湯中有毒吧?”柳雙雙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雲淺取出來的銀針變成了黑色,嚇得她倒吸一口氣,“還真有毒!我這就去把張男捆了!”

“慢著!”雲淺立即喊住了柳雙雙,臉色陰冷,“不過是一碗雞湯,算不上什麽強有力的證據,那張男三言兩語便洗脫了自己的嫌疑。這麽快就要衝我下手,隻怕夜明軒已經知道我在這了。綠竹,你去找表哥,將此事告訴他,並大聲喊出來,說我喝了雞湯,暈了過去,臉色蒼白,嘴唇發烏,怕是中毒了。”

“好!”綠竹點點頭,拔腳就跑了出去,著急忙慌得去了白冰的軍帳中。

雲淺端起雞湯,嚇得柳雙雙以為她真的要喝一口,可不料,雲淺不過是手腕一抖,雞湯灑落了出來,流的桌上和地上全是湯湯水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