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看了一眼,一抹擔憂立即在雲淺臉上展露無疑,她大喊一聲,“別動!你先別動他!”
還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雲淺已經衝到了那個受傷的將士麵前,一臉正色的扶著他,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接著又為他把脈,隨後看向了南宮玉蕭,話語裏充滿焦灼,“把紅色琉璃瓶的藥給我一瓶!”
南宮玉蕭愣住了,沒有反應過來,雲淺不由得提高了聲音,催促道,“南宮玉蕭,你別愣著了!快點把紅色琉璃瓶的藥給我一瓶!快點!”
南宮玉蕭這才回過神來,不等身邊的侍衛說些什麽,直接打開了匣子,拿出了一瓶紅色琉璃瓶裝的藥,跑到了雲淺身邊,遞給了雲淺。
雲淺取出一粒藥丸,正準備給受傷的將士喂,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聲音阻止了雲淺的動作,“且慢!殿下,萬一這是毒藥該……”
雲淺瞬間扭過頭,一道犀利的眼神製止了聲音的來源,質問道,“醫者仁心,本王妃還不屑於做這等卑賤苟且之事!”
話落,雲淺看向了這個受傷的將士,問道,“你這幾日一直咳嗽,定然覺得胸口疼痛不已,甚至你今日咳嗽之時,若太過用力,還會覺得嗓子裏有腥甜的味道。這些症狀不過是因為你在那場大火中吸入了太多的濃煙,傷及肺腑,此藥正是治療你病症的良藥,吃與不吃,你自己做決定。”
這個受傷的將士猶豫了片刻,看著雲淺手中的藥丸,最終還是將藥丸吞進了肚子裏。
見他吞下了藥丸,雲淺舒展了眉頭,唇角不由得也浮起一抹安心的笑容,聲音也柔和了許多,“約莫半個時辰左右,你會有一陣劇烈的咳嗽,屆時你會吐出一攤汙血,你不必擔心,這口血吐出來就好了。”
說著,雲淺轉過身,從匣子裏取出了一瓶白色瓶子的藥,從裏麵取出了三顆藥丸,要比方才的那顆藥丸大許多,遞給了受傷的將士,囑咐道,“這三顆藥丸是在你吐出那口汙血後服用的,分三次服用,每個兩個時辰服用一顆,在此期間,你不要進食,若是餓了,就暫且喝些清淡的米湯忍忍。”
受傷的將士接過三顆藥丸後,頗為感激的看著雲淺,正想道謝,卻被雲淺攔住了,“別說話,你快回去好好休息著。”
說完,雲淺看向了原本扶著這個將士的那位將士,叮囑道,“你且將他扶回去,好生看顧著,待他吐了血之後,你來找本王妃。”
將士點點頭,半信半疑的將自己的兄弟扶去了一邊休息了。
旁邊還有一群觀望的受傷的將士,可他們對於雲淺的醫術,並不十分相信,雖然有幾個躍躍欲試,想讓雲淺為自己診治,可又擔心雲淺會借此機會將自己的小名要了去,一來二去,便也隻是在一旁看著了。
“齊王妃,你可知,你是我西昭數萬將士心中的敵人,西昭與北寧素來水火不容,而你為何還要救那個將士?”南宮玉蕭狐疑的望著雲淺,心中的疑問越發的濃鬱。
“南宮太子,你這話是何意?你可知,為了配製這些藥,我們王妃熬了一天兩夜,所有的藥材,都是她用自己的銀兩去買的,若不是營洲城的百姓都喜愛王妃,隻怕這些藥材,即便王妃典當了自己全部的首飾也不夠掏買藥錢的!我們王妃已然拿出自己最大的誠意,隻為了北寧與西昭從此以後能夠化幹戈為玉帛,永不交戰,可你呢?竟如此懷疑我們王妃!當真小人心思!”
百裏仁上前一步,很沒好氣的替雲淺打抱不平,末了還給了南宮玉蕭一記白眼,冷哼了一聲。
“百裏都尉,你說這些做甚?這些事與南宮太子無關,我們隻管表示自己的誠意就是了,無需說太多無關緊要的事。”雲淺看向了百裏仁,朝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說什麽。
“齊王妃,你……你竟用自己的銀兩,為了我西昭的將士買藥製藥?”南宮玉蕭很是驚訝,若說誠意,雲淺這未免誠意太大了吧?
雲淺轉而看向了南宮玉蕭,眼神篤定,言辭懇切道,“南宮太子,本王妃說過,兩國交戰,最是無辜的便屬兩國百姓,而最為痛苦的,則是在戰場上廝殺的將士們。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有父母親人,他們有些人,即便戰死沙場,也無法因此而讓自己的家人得到庇佑。血流成河,屍骨累累,家破人亡,如此淒慘!可若我北寧與你西昭從此以後能夠休戈止戰,開通互市,讓兩國百姓因此而安居樂業,長此以往,國泰民安,難道不好嗎?”
“好!”南宮玉蕭終於被雲淺的一番話說服了,很是欽佩的看著雲淺,道,“齊王妃雖為女子,可眼界膽識,本太子都自愧不如。齊王妃如此心係兩國百姓,又體恤下士,是北寧之福,亦是我西昭之福!本太子願與你定下一紙契約,從此北寧與西昭永不交戰!”
見南宮玉蕭有了這一番承諾,雲淺興奮不已。而一聽到永不交戰,所有的將士們紛紛高興的呐喊,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久久不散。
簽好休戰的契約後,雲淺貼身放在了懷裏,如釋重負般展露一個笑顏。
而就在這時,將士來報,方才那個服了藥的將士吐血了。聞言,雲淺二話不說,一個箭步就衝出了南宮玉蕭的營帳,快速跑到了之前的那個將士身邊,也不顧周遭的汙血和泥土是否會弄髒自己的衣衫,直接蹲到了將士身邊,一雙素手將將士的一隻手搭在自己的手心裏,很是認真的號了脈。
這一幕感動了不少西昭的將士,堂堂北寧王妃,竟然沒有絲毫的架子,願意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將士親自診脈治病。
“已經保住性命了,你喂他喝一些米湯,按著我之前的吩咐讓他服下那三顆藥丸,之後就可以正常進食了。”
“多謝齊王妃救命之恩!”被雲淺救治的將士此刻對雲淺已經是感激涕零了,眼含熱淚,連連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