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雲淺回京,夜明軒和雲彤的心裏總覺得被什麽東西堵著似的,不上不下,分外難受。

尤其是雲淺此番回京,大張旗鼓的,還押著一囚車的階下囚,夜明軒和雲彤都不會傻到在雲淺回京的路上設伏。

早早的,皇上、皇後攜文武百官親自守在城門口,巴巴地望著雲淺的馬車由遠及近。

一入城,雲淺的馬車便停了下來。柳雙雙輕輕一躍,從紫燕騮上跳了下來,將雲淺從馬車上扶了下來。

雲淺嘴角揚起甜美的笑容,走到隊伍的最前麵,快速地看了夜無殤和雲若海、白玉珍一眼後,朝著皇上和皇後跪了下去,韓元、百裏仁、秦瑜和柳雙雙也一起跪了下去。

“雲淺給父皇母後請安,恭祝父皇母後身體康泰!”

“快些起來吧!”

話落,皇上也不再約束自己,和皇後一起將雲淺扶了起來,如此來看,整個京都的百姓都知道,皇上和皇後有多喜歡雲淺了。

可這一幕,落在夜明軒和雲彤眼裏,卻格外刺眼,兩人對視了一下,將一縷惡毒的目光投向了雲淺。

“父皇,這囚車裏的人,皆是這些時日,淺淺在營洲查出的心懷不軌之人,其中也有一些人通敵叛國,如何發落,還請父皇聖裁。”雲淺說著,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夜明軒,微微側身,指了指囚車裏的一眾人。

皇上沉冷的目光看了一眼囚車,道,“來人,押去天牢,擇日發落!”

一聲令下,杜澤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走到秦瑜麵前,道,“請隨我來。”

秦瑜看了雲淺一眼,雲淺微微頷首,秦瑜這才讓人牽著囚車,跟著杜澤恩去了刑部的天牢。

縱然雲淺是雲若海和白玉珍的女兒,縱然雲淺是雲墨的妹妹,可眼下這種情況,他們三人隻能站在一旁遠遠地看著雲淺,卻無法上前去跟雲淺說說話。

回到宮裏,因雲淺要將她與南宮玉蕭簽訂的議和契約拿給皇上看,故而文武百官都齊聚通政殿,做為雲淺的跟班,柳雙雙等人自然也跟著去了通政殿。

而白玉珍、雲彤、杜思蕊和萬靈兒母女則跟著皇後去了椒房殿,等著晚上的宮宴。

“父皇,淺淺手中的這份契約,便是此番與西昭太子南宮玉蕭簽訂的議和契約,其中細則,還請父皇過目。另,南宮玉蕭讓淺淺轉告一句話,此番他撤兵回去,會和他的父皇商議一番,也拿出誠意,表明西昭與北寧修歸於好的決心。”

說話間,雲淺從懷中取出了契約,黃公公立即小跑著來到雲淺麵前,接過了契約後,又小跑著來到皇上跟前,將契約遞給了皇上看。

皇上看後,對於雲淺在契約中提出的開放營洲,作為兩國互市之城的這一條約有些好奇,笑問道,“淺淺,關於將營洲作為兩國互市之城,你可否說說具體的用意?”

雲淺點點頭,回答道,“父皇,北寧與西昭經常兵戎相見,此番修歸於好後,兩國皆有休養生息之機,而營洲作為北寧與西昭的交界之地,我北寧開放營洲,自可吸引西昭人來到營洲,謀求生意,久而久之,營洲必定越發富饒,兩國之間的關係也會更加融洽。且西昭在我北寧境內做生意,自然也要按著我北寧的規矩上交賦稅,如此一來,我北寧的國庫也會日漸豐裕,何樂而不為呢?”

聽了雲淺的解說,皇上頻頻點頭。

“皇嫂果真聰慧過人,更不愧是盛寧將軍府的大小姐,頗有將門之風,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明軒自愧不如。”夜明軒的一番話,雖然褒義,可其中卻透著冷嘲熱諷。

雲淺微微側了側頭,俏皮的歪了一下腦袋,清澈的雙眼在眼眶中骨碌一轉,很是無害的說道,“四皇子讚譽了,不過,有一事,雲淺還想請教一下四皇子,還望四皇子不吝賜教!

瞧著雲淺這副模樣,夜無殤眉頭輕挑,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夜明軒點點頭,“皇嫂請說。”

“說來我在營洲的這大半年的日子裏,過的也算是多姿多彩,先是一碗毒雞湯,後來又是墜馬,接著又是遭遇暗殺,當然,其他那些皮毛也不值一提了。可讓雲淺不解的是,這三件大事,幾經調查後,竟發現,俯首認罪之人,都供出其幕後指使者竟是四皇子!”

話說到這兒,雲淺的唇角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味深長的看著夜明軒。

見到夜明軒微訝的雙眸一鬆一弛後,雲淺接著說道,“自然,雲淺是不願信這些的,畢竟攀誣皇子,乃是滅族之罪,身為齊王妃,雲淺自然不會輕饒此等罪人,已經將其殺之。隻是,一人之言,不足為信,可每每事發,皆是這麽說,這倒讓雲淺著實有些才不通透,不知四皇子可否為雲淺答疑釋惑呢?”

一番話落,眾人的視線紛紛落在了夜明軒身上,心思各異。就連皇上也一言不發,看向了夜明軒。

夜明軒心裏一陣冷笑,好一個雲淺,方才回京,便如此張狂!竟在大殿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質問夜明軒是否暗中派人去行刺她!此刻無論他如何辯駁,都會使得他名譽受損。

夜明軒剛想開口,卻被夜無殤搶先了,“淺淺,想來此事必然是一場誤會。今日你回京,父皇早已命人準備了宮宴,為你接風洗塵,這些事兒容後再說。”

說話間,夜無殤已經走到了雲淺身邊,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於雲淺的思念和關懷,滿目柔情,握著她的手,問道,“你身子可還好?”

瞧著夜無殤對雲淺的情意,皇上清了清嗓子,道,“淺淺,你長途跋涉,也累了,在宮宴開始前,你不若先去皇後的宮裏休息一下。無殤,雲將軍,你們二人也同去吧。”

雲淺朝著皇上莞爾一笑,道了謝,轉身退出了通政殿。

這下,雲若海、白玉珍和雲墨才得了空,能夠跟雲淺近身說上幾句話。然而,一家四口重聚,惹得白玉珍眼淚婆娑,就連雲若海也紅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