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十一的話,雲淺輕輕一笑,說道,“這又是一樁極為有趣的事兒了!我還是頭一遭聽聞,近身伺候主子的人,是不得有絲毫武功傍身的。我呢,一共有兩個貼身的丫頭,綠竹也就罷了,可綠竹走後,薔薇卻是個會功夫的,而且還時常跟著我一道習武,也沒什麽不好。”
雲淺洗好了茶盞後,用鑷子輕輕夾了些茶葉放入茶盞裏,倒入了熱水,三起三伏的衝泡著茶葉,不一會兒,一陣茶香撲鼻而來。
“這個……十一也不知是為何。”十一搖了搖頭,聳了一下肩。
雲淺也為十一烹了一盞差,扭頭看了一眼十一,眼神又看了看自己對麵的位置,柔聲道,“十一,你站著說了許久的話,怕是也口渴了,不如坐下來,陪我一道喝喝茶,嚐嚐我的手藝如何。”
十一心中一驚,連連擺手,拒絕道,“雲小姐,這怎麽可以呢?十一不過是穀裏的一個丫頭,雲小姐身份貴重,穀主又下了令,讓我們喚你‘小穀主’,又以穀主之禮相待。雲小姐不喜‘小穀主’這一稱呼,十一才敢一直喚你‘雲小姐’,可十一怎敢如此僭越,不顧尊卑,與小穀主同坐,還讓小穀主烹茶?”
十一的慌亂讓雲淺哭笑不得,朝著十一招手,說道,“你不必被我嚇的連稱呼都改了,這‘小穀主’的稱呼,我確實是不大喜歡。你雖不敢僭越,可難道你要違背我的命令嗎?讓你坐下來與我同坐同飲,這是命令,不得不從!”
聽了雲淺這麽說,十一也隻好硬著頭皮走到了雲淺對麵,一邊坐下一邊說道,“那……十一遵命就是了。”
雲淺見到十一坐了下來,笑的很是愉悅,“這才對嘛!我在我們府裏,不管是綠竹還是薔薇,不論是雙雙還是韓元,都與我一道坐下來品茶,吃糕點,就連每天的膳食,我們都是坐在一起享用,好不熱鬧!”
雲淺的笑容裏充滿了回憶,也充滿了對綠竹、薔薇、柳雙雙和韓元的想念,充滿了對京都的想念。隻是再次提及綠竹,雲淺是徹徹底底的釋懷了!大約是自己從了閻王殿裏走了一遭,又重新回到這繁華人世,一切都看淡了許多。
十一自然是從雲淺的話語裏聽出了這一切,忍不住問道,“雲小姐,你可是想家了?”
雲淺輕輕一笑,端起麵前的茶盞,品了一口茶,隨後端著茶盞,輕輕晃動著自己的手腕,視線落在茶盞中漂浮的茶葉上,輕聲道,“自然是想的,我險些以為自己就這樣命喪懸崖之下,以一具冰涼的屍骨,或葬入我雲家祖墳,又或葬入我該葬入的地方,長眠九泉之下……可未曾想,上蒼眷顧,竟在我危難之際,被師父所救!我隱隱約約記得,墜落之中,師父似是從天而降,將我攬入懷中,取出了我的鞭子,纏住了一顆大樹,才好讓我們掉到了半山腰的一處樹洞裏。卻不曾想,竟在那樹洞裏遇到了野狼,若不是我已經身上有了傷,師父自然不會被我所累,他那雙眼睛……”
話說一半,雲淺有些哽咽,頓了頓,繼續說道,“師父的那雙眼睛,是我欠他的,無論如何,我也定要醫好師父的眼睛!”
“雲小姐……”瞧著雲淺一臉自責的樣子,十一有些心疼,斟酌了一下言辭,開口勸道,“雲小姐不必太過自責了,世事難料,誰又會事先知道,那野狼竟會如此巧合的就在樹洞裏呢?好在上天眷顧,讓穀主將雲小姐帶回了穀裏,將雲小姐救了回來,也不辜負穀主的半身功力了。”
聽了十一的話,雲淺雖然早就察覺到,葉無痕身子虛弱透頂,定是因為救自己所致,卻不曾想,為了救自己,竟耗費了他半身功力!一雙眼睛,半身功力,這份恩情,她又該如何償還?
可是,雲淺轉而想到夜明軒在洛城治理水患一事,想到落楓手中的斷腸散,加上出現在小藥房的藥架角落裏的那塊玉玨,千絲萬縷混在一起,讓雲淺心中對葉無痕產生了濃濃的質疑,揮散不去。
她感受的到,十一對自己是知無不言的,可事關夜明軒,她又不能直接開口去問十一。
就在這時,青鸞端著一個大盤子,上麵放著一大盒一節一節的空心竹,還有各色染料,以及一卷厚厚的麻繩,朝著雲淺走了過來。
十一幫著雲淺將棋盤拿到了一邊,騰出了一個空位。青鸞走到桌邊,跪在了菖蒲上,將手中的大盤子放在了桌子上,笑著看著雲淺,道,“雲小姐,你瞧瞧,這些空心竹可足夠?麻繩可夠?若是不夠,青鸞再去為雲小姐拿一些過來。”
看著一節一節的空心竹,還有麻繩,雲淺心裏滿意極了,稱讚道,“我隻說要空心竹和染料,而你卻為我尋來了已經一節一節的空心竹,甚至還貼心的準備了麻繩,足見你是細心的!”
“雲小姐說過的,要用空心竹做一個風鈴,掛在門牌上,青鸞自然是要將製作風鈴所用的東西為雲小姐準備齊全了。不知雲小姐想做什麽樣子的?可需要青鸞幫忙?”青鸞略有些靦腆的笑了笑,看著雲淺問道。
雲淺搖了搖頭,道,“不必了,我已經找了十一,讓她幫著我做這個風鈴就是了。京都那邊,我比較擔心,不知你可否幫我去趟京都,打聽一些消息回來?”
雲淺的話語裏夾雜著一絲期許,眼裏也閃著期盼的光,青鸞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一口答應下來,“沒問題,雲小姐擔心的事兒,青鸞定會為雲小姐打聽清楚,事無巨細,待回穀之日,定會全然告之。然,有一事須得請雲小姐見諒!”
“何事?”雲淺心中微訝,問道。
“青鸞可以出穀為雲小姐打聽消息,但請雲小姐見諒,青鸞不得將雲小姐待在斷腸穀的消息告訴任何人。”青鸞一本正經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