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進了前廳,去到了小藥房裏,站在門口,她看著駱楠安安靜靜地幫著小七和十一分著藥材,到也算是欣慰,覺得孺子可教,滿意地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走了進去。
見著雲淺進來,小七、十一和駱楠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向了雲淺,俯身道,“雲小姐。”
“十一,今日你為我梳發,倒是能瞧出來你的手是極巧的,不知你可會做一些小玩意兒?”雲淺走進十一,溫和的看著她,問了一句。
十一點了點頭,問道,“會是會一些,但不知雲小姐需要十一做些什麽?”
雲淺莞爾一笑,道,“這湖心閣想來也鮮少有人居住,如今我既已醒了,又給這個小閣樓取了名字,自然也是要略微裝點一下的,添些生機才是。”
“雲小姐這是在斷腸穀住下了嗎?那太好了不過了!”聽了雲淺的話,十一看了小七一眼,頗為興奮的說著,雀躍不已的將視線落在了雲淺身上。
雲淺知道十一她們是誤會了自己話語裏的意思,開口解釋道,“師父對我恩重如山,又有救命之恩,如今師父身負重傷,我於情於理都不該一走了之,自當留下來,盡心盡力為師父療傷,尋求醫治之法。等到師父傷好之後,我自然是要離開的,回到本該屬於我的地方去。”
“雲小姐還是要走啊!”小七聽了雲淺的解釋,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蒙上了一層失落。
雲淺走過去,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小七,人有聚,自然就會有散,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你無需太過感傷。再說了,我又不是即刻就走。”
頓了頓,雲淺看了駱楠一眼,吩咐道,“行了,這一堆藥材須得盡快分出來才是,一會兒你們兩個人分好之後,列一份清單給我。十一,你同我來。”
說罷,雲淺轉身離開了小藥房,出門時,餘光無意間看到門口處的藥架上放著一塊玉玨,心裏微微一詫,什麽也沒說,朝著臥房走去。
十一跟著雲淺,一路來到了雲淺的臥房,看著雲淺直接坐在了陽台的茶桌邊,打開了火折子,點燃了小爐中的炭火,靜靜等著茶壺裏的水燒開。
十一站在一旁,沒有說話。雲淺一邊擺弄著棋盤,一邊輕聲問道,“十一,你和小七,還有駱楠,誰最先入穀的?”
十一想了想,回答道,“小七什麽時候入穀的,我不知道,我隻知道,自打我記事起,就已經在穀裏住著了,小七同我年齡相仿,名字又都是穀主親自取的,我們二人感情自然要好一些。至於駱楠,她是清風帶入穀裏的,那時她不過才三歲,似是餓了許久,瘦的皮包骨頭。清風也是出穀替穀主辦事,半路上遇見駱楠向他乞討,結果昏了過去,清風見她可憐,便帶了回來。”
“哦?駱楠的家人呢?”雲淺忽然對駱楠的身世有了些好奇,手裏捏著一枚黑子,手背撐著下巴,扭頭看向了十一,“一個三歲的小孩,怎麽會是一個人出來乞討呢?清風若是覺得駱楠可憐,大可給她買些吃食,再多給些銀錢與她父母,不就好了嗎?為何一定要帶回穀裏呢?”
十一似乎是回想起駱楠出入穀裏的情形,眼裏寫滿了對駱楠的同情與可憐,如實說道,“雲小姐說的極是,駱楠確然不是一個人獨自出來乞討的,她的父母兄長就在她的身邊,隻是……她的父母已經餓死了……而她的兄長,雖然活著,可染了病,是她的兄長苦苦哀求,讓清風一定要救駱楠。原本清風是想將駱楠的哥哥一道帶回穀裏,可就在那時,有一個蒙麵的男子將駱楠的哥哥帶走了,並且還告訴清風,不得告訴駱楠她還有一個哥哥活在這世上。清風來不及多問什麽,男子就帶著駱楠的哥哥不見了。清風也隻好將駱楠帶了回來,他說起緣由,我們所有人都唏噓不已,穀主也下了令,此事要對駱楠隱瞞,否則……”
話說一半,十一不再往下繼續說了。
雲淺也知道,不能對駱楠說的事兒,十一卻能對自己如實告知,也必然是葉無痕吩咐過了的。可是,她一想到那個藥架上的玉玨,心裏疑惑更重,追問道,“那……那個男子可給清風留下什麽東西了?”
被雲淺這麽一問,十一很是訝異,反問道,“雲小姐,你怎會知道那個男子給清風留下了東西?”
雲淺一下子了然,搪塞道,“那個男子為何要將駱楠的哥哥帶走,我並不知曉緣由,也猜測不到,可他即便是如此囑咐清風,要隱瞞駱楠的身世,但未必日後他不會主動前來尋駱楠。即使如此,自然要給清風留下什麽東西,也好日後他前來尋駱楠的時候,方便相認,也免卻了清風不認賬。”
十一覺得雲淺說的很有道理,連連點頭,說道,“這麽說來,也是有道理的。誠然那個男子是給清風留了東西,可留了什麽,我記不大清楚了,隱約記得好似一塊玉佩吧。那時候我年紀小,穀主說話我們是站不到最前麵的,遠遠瞧上那麽一眼,也瞧不真切。若是雲小姐想知道,可以去問青鸞姐姐,青鸞姐姐是我們穀裏的執事,且我聽聞,斷腸穀數百年來的執事,都出自青鸞姐姐家呢,斷腸穀裏大大小小的事兒,沒有人比青鸞姐姐更清楚的了。”
“哦?這斷腸穀倒是極為有趣兒,每個門派中,負責近身伺候門派掌門人的多為女子,負責掌管門派大小事務的皆為男子,可到了斷腸穀,卻截然相反,甚至有趣。”雲淺笑了笑,見著茶壺裏的水開了,便放下了手中的黑子,提起了茶壺,洗了洗茶盞。
“雲小姐有所不知,斷腸穀的穀主曆來都是女子,故而負責穀裏大小事務的執事便是女子。原本近身伺候穀主的也是女子,可未曾想,上一任穀主誕下了男兒,也就是現在的穀主之後,老穀主便在穀主啟蒙之時,特意尋了清風近身伺候著,為此還專門廢了清風一身武功。”